冗詞贅句隨心所欲

[喻王]Clear to land(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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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王杰希總歸還是有點後悔的。

常有人詬病辦公室戀情也不是沒有原因,王杰希昨天跟喻文州算是不歡而散,配合著今天的班表,他們很有可能在離場台碰上。如此一想便難免焦躁,這也是王機長第一次有那麼點想逃避上班,甚至在心思尚未釐清前也不想跟喻文州接觸了。他們工作雖不至於抬頭不見低頭見,平常遇到還能說是上班的調劑跟福利,可一旦氣氛微妙,那就很尷尬了。

王杰希在簽到處看到另一個比自己更不想上班的黃少天,這人昨天才幸災樂禍說今天下雪自己不用飛,這不就倒楣撞上本來的副機長病假,讓他來代班了。

黃少天醃菜似的,話都不想說了,見著王杰希就一臉你什麼都別說也別嘲的表情。這下好了,兩個飛行員都特別低氣壓,今天的駕駛艙估計會很難熬了。

不想上班的心人人都有,但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幹,就算外面飄著雪,王杰希還是親自下去檢查了引擎跟維修組聊兩句,當他冒著冷風回來時,黃少天已經把簽派準備好,並有條不紊地檢查儀器跟損壞待修報告。

「外面冷嗎?謝謝你啊,其實我去就可以了。」黃少天接過黃單,「已經跟塔台掛上號了,準時放行。」

「我下去醒個腦也好。」王杰希坐上駕駛位。

「……我說老王。」黃少天歪頭瞇了他一眼,慢慢道,「你該不會在逃避跟塔台對話吧?」

王杰希不說話。

黃少天就猜這人默認了,於是喋喋不休地開口:「你幹了什麼啊?話說你們昨天怎麼回事?吵架了?什麼進展?」

王杰希實在不想講,兀自戴上耳機跟客艙確認登機進度。

被晾在一旁並不能阻止黃少天說話:「我是真好奇啊又不能問文州不然肯定要露出馬腳,昨天吃一起火鍋我都憋死了,你知道嗎,他昨晚上心事重重的,中途還跑出去抽菸,外面都飄雪了啊!他這種一碰上不順心的事就犯菸癮我都說到不想說了。所以,你們昨天怎麼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黃少天講完發現王杰希臉色又沉了一些,依然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黃少天無奈,直到推出都沒問到答案,只好道:「喔,你冒雪逃避聯繫去檢查引擎也是沒用的,他今天不在塔台,在離場。」

王杰希轉頭看了他一眼,冷道:「我沒有逃避。」

「那好,你等等自己同他講吧。」黃少天戴上手套笑得很賊,「要是你跟我說發生什麼事,我也可以替你聯絡,如果你不想跟他說話的話──」

「說得好像一定會碰上一樣。」王杰希白了他一眼,此時塔台來了聯繫,他們便不在聊天,開始往跑道上駛去。

話說出來就是要打臉的,幾分鐘後,喻文州的聲音就傳入了他們的耳機裡,黃少天憋著一口悶笑把自己的麥給切了,王杰希還能怎麼辦。

「GAL031,這裡是B航離場,你們現在排第三個順位。」喻文州的聲音跟平常無異。

「GAL031,三順位,收到。」王杰希回覆,明顯也沒有任何動搖。

中間線路斷了一下,再接起時喻文州像是正同時處理著別的狀況,聲音帶著些忙碌的節奏,他道:「GAL031,你們前面的JAL072左引擎故障需要緊急返航,但油量超出安全降落的標準,必須讓他們打開油箱在空中排放減重,可能會影響你們的飛行。」

倆機長一聽眼色嚴峻了起來,王杰希想了下,道:「我們這邊的能見度也不是很好,不能讓JAL在機場上方盤旋耗油嗎?」

「他們的引擎狀況不允許,管制這邊判斷拋油是最安全的辦法。」喻文州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會根據風向跟你們雙方的位置給出引導,麻煩了。」

他們不再猶豫,黃少天等到了王杰希的眼神暗示後,立刻著手準備。

王杰希握上操作桿,吸了一口氣,聲音冷靜鎮定:「GAL031準備好了,請離場下達指示。」

十分鐘後,喻文州順利將他們送上了Final Level並轉接給區調,當通話切斷時,那人還是在無線電的雜音中補上了一句Good  day。

待一切穩定下來,黃少天呼口氣,扭動了一下脖子道:「這指示有夠刁鑽的,我看要是個資歷淺一點的飛行員能被他搞出陰影。」

「說得好像是你操作一樣?」王杰希也緩下有些緊繃的神經,知道吐槽了。

「你能操作的我自然能操作,是你自己搶著要不給我的,我有什麼辦法?不是不想跟他說話嗎?」

「話都是你在講,我什麼都沒說。」王杰希聳肩。

黃少天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倒也不打算再追問了,此時方士謙拉簾子進來,駕駛艙正好一片沉默,他挑眉:「黃機長,你喉嚨痛還上機有沒有素質啊?」

「滾你的方士謙老子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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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爾本

有別於B市的霜雪,一月的墨爾本可以說是溫暖舒適甚至陽光普照了,黃少天跟CA們一起出去玩,王杰希回到酒店才趴了兩分鐘方士謙後腳就敲門進來。

「說吧,白月光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已經快一週沒跟我提喻文州了,肯定有貓膩。」方士謙碰地摔坐到床上一臉知心哥哥的神情,「是不是總算被正式發卡了?」

王杰希無奈。

他之前有點屁事都能跟方士謙瞎扯,好像還遊刃有餘,就算單戀直男都能找到點苦中作樂的滋味。現在好了,突然冒出一個喻文州的基佬小伙伴,不知怎麼就在挺糟糕的狀況下跟人挑明了心意,王杰希連正式說喜歡他都沒有過,直接搞得那麼尷尬,確實是前所未有的狀況。

老實說除了有點後悔外,主要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不過回家想了一晚上又飛了大半天,該面對的總該面對,自己也確實需要思考下一步怎麼辦,於是開口:「等我換個衣服,請你去喝咖啡。」

墨爾本的咖啡是難得讓這幾個空中飛人想起來就特別犯癮的極品,他們慣常下榻的酒店旁邊就有一家,不僅咖啡好,只去過兩次老闆都能記著人,能用中文打招呼。

王杰希趁著咖啡還沒完全涼去,就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轉述給方士謙,那人聽得很專心都沒插話,聽完也難得沒有立刻嘲笑人,只是又喝了幾口咖啡,像是在消化似的。王杰希反而沒底了,道:「你不吐槽嗎?說我作死。」

「作死是有一點。」方士謙翻他個白眼,揪著眉又歪頭思索了下,「但我覺得你這反應也算正常了,畢竟是個人都會有脾氣嘛。」

王杰希不置可否,才低頭啜了一口咖啡,方士謙似乎想完了,話就多了起來:「你這邊很簡單,我暗戀對象若無其事幫他小伙伴跟我搭線,不開心。沒什麼好討論的,我剛想的是喻文州怎麼想的。」

王杰希抬眼,洗耳恭聽。

「你說他知道你喜歡他後,跟你保持一種在界線內的朋友關係,雖然沒挑明,但態度也很明確了。這時候他另一個朋友藉由他的介紹總之看上了你,自然會要求他幫點忙。你白月光能怎麼辦?喻文州一個大直男總不能說,喔你看上的基佬正在單戀我,你追也是沒機會的,放棄吧。這可能嗎?」

王杰希不說話,好像在思考那個畫面。

「看他跟他朋友的交情如何,如果他這次拒絕得很突兀,對方勢必追問吧,就這幾個月我觀察那傢伙的脾氣,倒是還蠻耿直的,而且說殘酷一點,你對他來說的份量,估計還沒重要到讓他願意為了你說謊。」

王杰希頓了一下,算是默認了。

「於是吧,就算他心裡很尷尬,但說穿了,他決定用對待普通朋友的方式跟你相處,先不考慮你這邊怎麼想,至少喻文州自己心理是這樣定位的吧?」

「所以當他的小伙伴說想約你,他在不太過份的狀況下多少幫忙一點,也是合情合理的,至於你會有什麼想法,他估計心裡有底,但……他對你的感情沒有責任,你怎麼想對他來說並不重要,是吧?」

王杰希聽完,低嘆了一口氣,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方士謙的分析。

其實王杰希自己怎麼不知道,就是因為知道他才後悔;就是知道喻文州也沒做錯什麼,卻要承受自己沒按奈好的情緒,這才讓他心焦啊。

於是他想,王杰希這人在喻文州的心裡定位,估計從『一個很欣賞的飛行員』變為『人很好的朋友』然後一路直轉到『對我有意思的基佬』,現在更糟,就成了個『有點麻煩的追求者』。

你看,喻文州因為自己皺眉的次數好像越來越多,如果自己是個股票的話,估計已經跌得爹媽不認了。

方士謙嘖嘖兩聲靠回椅背上,打趣道:「對他來說,這狀況不就是『我朋友想追我知道正在暗戀我但我對他沒有意思的人,還要我幫忙牽線,急在線等。』不管怎麼做都很為難,就算對喻文州那種情商的人來說,也是個超鋼題啊。」

「當然我要護短就護短,一起罵他渣什麼的也完全沒問題,但依你的尿性,這樣能解決問題嗎?不行對吧。」方士謙講了大串口都乾了,他將剩下的咖啡喝完,重點問題又丟回來給王杰希,「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王杰希審慎地沉著眼思考,過了很久都沒吭聲。

方士謙估計對王杰希來說這題也超鋼了,於是感嘆地道:「單戀就是這麼回是事吧,其實像你這樣樂呵的還是奇葩,大多數人搞單戀,都是九成的糾結一成的執迷不悟跟無限的掙扎。要說我吧,乾脆就趁這次狠下心來,當作被拒絕了,趁你還沒遇到更多超鋼題前放棄也好。」

王杰希竟然點頭:「嗯。」

面對這種罕見的一口答應,方士謙詫異得不行,就他對王杰希的理解,這人可不是會在這種地方退縮的人設啊,於是皺眉道:「我以為你會說『超鋼就超鋼,不就是硬解嘛』,還是我剛剛說得太狠了,你心臟至於那麼脆弱嗎?」

王杰希苦笑,手捏著銀匙輕輕地靠在杯沿:「對我來說,堅持很容易,可困難的是……」他一邊說一邊整理思緒,最後幾乎是無奈又自嘲地吐出了這句話,「我沒想到會那麼在乎他是怎麼看待我的。」

「與其想盡辦法讓他喜歡我,我其實更害怕他『不喜歡』我了。」王杰希平靜地說完,方士謙半晌沒接話,呆呆地看著自己。

王杰希突然像是鬆懈下來的螺絲,緩緩地撐在咖啡桌上,用手托著左耳望窗外的街道看去,他喃喃地道:「才發現原來我那麼喜歡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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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半球來回就去了三天,王杰希在清晨回到B市,長途的飛行讓他神形俱疲,可脫了制服洗完澡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王大機長下來喝了一杯水又把落地窗簾拉得更緊一些,甚至乾脆翻出之前沒能看下去的枯燥閒書,沒想到一看就是大半本,待天光完全大亮才以書蓋臉沉沉睡去。

手機響起時王杰希其實不太想理會,他感覺自己根本沒睡多久,加上工作用跟私人用的鈴聲設得不同,此刻更是有理由賴床。放任手機響到了最後一刻,王杰希儘管睏,可還是從棉被中伸出手摸索到床上手機,回以一個明顯還沒醒的沙啞聲音:「喂?」

「……抱歉,你還在睡嗎?我等等再打好了。」

是喻文州。

王杰希不能說瞬間清醒但睡意消了一大半,他吞了下喉嚨使自己聲音正常一些,可想也沒想就開口:「不,別掛,我醒了。」

喻文州的呼吸跟著他的聲音一起傳來:「我真的等等會再打的,你不用特地起來。」

「我知道……但我已經醒了。」王杰希坐起來,瞥了眼鐘,下午兩點,他睡了四個小時,「現在掛了我也睡不著了,不如就先講吧。」

「好吧。」喻文州倒是爽快接受,但往後就是一陣沉默,在電話裡特別突兀。

「前天起飛墨爾本,不好意思,謝謝你的幫助,JAL無事返航沒有傷亡。」喻文州最後還是用工作開啟話題了,王杰希嗯了一聲,說不用客氣。

官方的寒暄結束了,喻文州又頓了一下,他有些遲疑的聲音才遞過來:「我想跟你聊聊上次的事情。」

王杰希沒想到喻文州會先一步主動打這通電話,其實他以為喻文州會就此跟自己疏遠了,所以雖然心思都還沒整理好,他也只能同意:「嗯。」

「我主要想說的是,在那件事裡我……所做的,其實並沒有在暗示什麼。」喻文州開門見山,聲音很穩,像是有所準備的樣子,「可能因為我的作法讓你誤會了,事後想想,也確實是……」

喻文州又猶豫了一下,還是堅定道:「可我不想要有這種誤會。」

王杰希感覺自己鼻息都有點發涼,他自己調整了下呼吸,穩著聲音慢慢道:「我知道,你沒有別的意思,是我一時衝動了。」

喻文州沒有回答也算是默認了,話題都說到這裡了,王杰希自然不繼續抑著,他直接道:「你的作法都是合情合理,我是明白的。是我不夠冷靜,不該對你說那些話,應該要道歉的。」

那人一陣沉默。電話那頭的喻文州是不是又皺著眉心,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想到這裡王杰希便有些心悶。

這時喻文州突然就開口了:「……但那些是你的心裡話對吧。」

他沒料到喻文州那麼直接就桶破了這層舒適圈,王杰希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是不是他的心裡話?確實是,而喻文州也是知道才這樣說的,他用的還是肯定句。

喻文州確實沒有要王杰希回答,他在沉默過後便侃侃而談:「雖然現在說這個有些遲,但當初……我那位朋友對我表明意圖時,我其實並不想幫他的,只是他確實挺鍥而不捨。」

「其實最主要是,我覺得自己不應該成為影響你任何人際發展的原因,所以我得盡量保持客觀的作法,希望能一視同仁吧……」喻文州的聲音不快不慢地傳來,比起工作時的冷靜又要再柔軟一些、帶有感情一些,他道,「但我知道,這個一視同仁對你來說,可能意思就不一樣了……可我確實找不到更妥當的作法了。」

王杰希聽完,心裡五味陳雜得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是個什麼情緒了,只能握著電話低聲回應:「這件事……不,整件事其實是我的問題,我讓你為難了。」他清晰地道,「你問我是不是真心話,是的,但我並不想造成你的困擾。」

喻文州聽到這突然笑了一下,當然不是開心意義的笑,但確實是個笑,那人道:「知道不我需要那樣,但我就還真的挺為難的。」

王杰希睜了眼一時語塞,喻文州沒讓他慌太久就坦承開口:「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這幾天也沒想出什麼確切的答案給你,所以我決定你跟說心裡話。」

王杰希突然覺得房間有點悶,他輕手輕腳下了床來到陽台,外頭陽光明媚但空氣冷冽,但可以看到塔台跟機場,他忘了拿外套,不過還是道:「我想聽。」

「我心裡唯一清楚的也就一件事,做為朋友,我並不想跟你疏遠。」喻文州的聲音很低語氣又一直是理所當然,所以不管他說什麼總給人很誠懇的感覺,王杰希知道這人確實是誠懇的。

「但我明白,對你來說,我並不是單純的『朋友』,你也並不是用朋友的方式對待我,只是我一開始真沒發現……但我也已經把你當朋友了。」

「你很好也很特別,我是真的,挺喜歡你這個朋友的。於是,這些都只出自於我的私心,對你來說並不一定是件好事,甚至有些不公平。」

「所以,你要覺得不妥的話,我可以保持普通同事的距離,就只有管制時間會碰上彼此,不會有誤會跟任何深入的交集了。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喻文州說完了,電話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跟一點雜音,王杰希半晌都只是看著陽台上自己的影子不語。

喻文州沒有催促他,連呼吸也依然平穩冷靜。王杰希眨了眨眼,覺得他的眼角被陽光照得有點澀,他一邊揉了下,突然笑了出來,他道:「你這是……把決定權交給我嗎?太不負責任了吧。」

喻文州呼吸頓了一下,又唔了一聲,再開口的聲音也不那麼嚴肅了,反而有點傻:「……你這樣一說,確實是啊。」

那人又道:「好像挺糟糕的。」

「是有點。」

喻文州嘆了一口氣,他似乎在電話那頭換了個姿勢,聲音放鬆了很多,還有點自嘲的意味在:「其實我根本沒想那麼多,就是只考慮了自己。」那人這種時候倒是一點掩飾的意味都沒有,直接道,「說穿了,我也不是什麼特別周全的人……應該說,不算好人?」

王杰希笑了出來:「有人會說自己不是好人嗎?」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王杰希道,又補了喻文州的上一個問題,他無奈又柔和,笑著嘆息出聲,「我當然知道啊。」

你不是真正的白月光或男神,你只是喻文州而已。

喻文州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王杰希換了一邊耳朵,本來那一側都摀熱了,他說:「雖然你把問題丟給我,但對我來說……怎麼可能選擇後者呢。」

「……王杰希。」喻文州忍不住開口。

王杰希打斷他:「只要你不覺得被我喜歡是個困擾的話,我怎麼會想跟你疏遠?這個答案不是再明顯不過了嗎。」

喻文州沉默,最後細細地、幾乎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如此柔軟又有些無奈。

「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王杰希感覺自己的結漸漸散開,腦袋也清晰了起來,他讓自己俐落地開口像是沒有負擔一樣,「如果你在某個時間點覺得為難或麻煩的話,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因為比起失戀,我更不想被你討厭……這是我的心裡話。」

王杰希對方士謙說過,他覺得沒理由不告訴當事人,說完時他覺得心裡既充實又失落。

本來不知道該怎麼歸類的情緒慢慢穩了下來,這種感覺說不上是正面還是負面的,但總算是撥了雲見了日,雖然不知道後面的景色是什麼,但總歸著是在航道上前行。

王杰希正因為自己的譬喻有多職業病而好笑時,電話那頭喻文州彷彿脫口而出的聲音倏地竄入了自己的耳朵裡。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呢?」那人道。

別人王杰希不清楚,但對自己來說,喜歡這個人,真的一直是晴天啊。

他不知怎麼著,突然想通了喻文州打電話來時的第一句話,問自己還在睡嗎──是什麼意思。

喻文州總是記著自己的行程,他說他想了三天,他等著自己回來的第一時間打過來,但這個第一時間,是自己落地後又過了十二個小時,這裡面包含了通勤吃飯跟慣常瑣事,甚至讓時差的自己先睡一覺,才算準時間打過來的。

喻文州對自己是如此體貼又謹慎細微,甚至那麼多的溫柔,可惜在於,他確實什麼都想到了,但卻沒算到自己為了他失眠、為了他輾轉反側又思思念念──

王杰希本來平靜下來的呼吸瞬間揪緊了,每一口吸進肺裡的空氣都是滾燙得令人發顫的。

所以,王杰希其實從來沒打算要問的,但他終是沒能忍住。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他握著電話瞇起眼抬頭往上看去,天空中劃過一抹白煙,正飛向遠方,王杰希輕嘆。

「喻文州……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TBC

2018/8/19修改

(十四+十五)

打完這章,彷彿靈魂被淘空腦細胞全死光(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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