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詞贅句隨心所欲

[葉喻]雨慢潮間(十五)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有一點EX描寫,有一點黃周,隨便避雷吧!


 

(十五)

 

律師這種工作真不是舒舒服服坐辦公室的,接了案子得常常到處跑,也虧葉修身得不管上哪兒都能怡然自得的隨性脾氣,彷彿跟宅在自己家地盤似的閒適。

那天他帶著手底下初級律師喬一帆跟客戶談完,看著時間差不多,說今天到此為止吧,打算原地下班順便放下屬回家。

 

喬一帆本來是王杰希那的實習生,本科學商的也確實爭取到了很好的實習機會,可在王杰希手底下時總是沒法跟上節奏,發揮得不盡如人意,總是拖著團隊的後腿。

葉修當時幫王杰希公司搞訴訟,常駐在人辦公室樓裡,估計上頭也覺得這孩子估計撐不過實習期就算過了公司之後也不會用他,於是沒派給這人什麼重要項目,就請他給葉修打下手,本來該是挺憋屈的事吧,但這喬一帆不但沒一點反抗態度,反而認認真真給葉修處理行政瑣事兼打雜,這人年紀輕輕性格也坦率,雖然有些害羞但相處幾週葉修就就把人的底子給摸清了。而葉律師本身沒什麼架子,跟誰都能扯之外又特別喜歡老實認真的孩子,多了幾分關心,隨口問起他為什麼要念商。

喬一帆愣了下,說一半是是父母的期待另一半是考上了名牌商院,就這樣念了上來。

葉修說那就是啦,以為你真心喜歡那就沒辦法了,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不適合從商?

喬一帆愣了,就見葉律師笑了笑,說,就我這些日子的觀察,你還蠻適合走法的,怎麼說,心思敏捷又耐得住性子,對細節觀察很出色,尤其記憶力特別好,就是口才跟自信還差遠了,不過這倒可以練。如何,有沒有想過當律師或檢察官啊?

葉修曾打過幾次舉國關注的大案子,就算在一般人裡也是頗為知名的,這番話說不上有特別用意,但正迷惘的孩子心裡心中激動不已,回去想了一通,竟毅然轉系重讀,最後還真考到了律師執照,被葉修跟陳果的事務所錄用了,這段『佳話』還時常被他們提起。

 

葉修說可以回去了,喬一帆依然說要回去事務所研究法案,葉修聳肩,就道:「別累壞身體就好,這是革命的本錢啊少年。」

「嗯,九點以前肯定下班,葉律師要回家了嗎?」喬一帆問。

葉修看了一下兩人所在地,距離喻文州家也就十分鐘車程,於是他眨眼笑道:「哥要去約會。」

年輕律師半信半疑,自個打車回律所了,葉修把車開到喻文州家小區才傳簡訊問他今晚有空不,那人回得即時,直接答應了。

 

距離那醫生下班還有兩個小時,葉修也懶得去其他地方晃了,乾脆跟他們小區的管理員大叔聊天打發時間。

兩個人都是老煙民,互相敬了一次煙就沒什麼隔閡了。葉修做為律師那是跟什麼年紀什麼職業什麼地位的人都能不冷場,雖然含著金湯匙出生,但估計在外漂泊的時間足夠長得洗去他富二代的氣質,葉家大少爺不但不高冷衿嬌,還透著股接地氣的踏實感,特別討老人家歡心,對方甚至請葉修來管理室裡喝茶看報讓他在這吹暖氣等喻文州下班。

 

葉修茶也喝了天也聊了坐得有點悶,便叼著煙在小區外閒晃,這兒地段挺幽靜的,來往都是附近住戶,所以那個墨鏡口罩圍巾帽兜一個不少全副武裝在大門外徘徊的高大男子就顯得相當突兀了。

因為對方看起來實在可疑,葉修忍不住分神觀察了一下,就見那人似乎在看門牌號並且往小區裡探頭想確認樓層,但又不敢太靠近,且時不時戒備地四處觀望好像怕被人看到自己似的。

 

形跡詭譎非奸即盜,這人要是賊那也是個藏頭露尾的菜鳥,看上去特別不靠譜,還有吧,他雖然打扮得一身低調灰黑,但葉修看得出他的靴子跟外套似乎都價格不斐,人吧也姿態體拔身形健碩,實在不像小賊,怎麼,難不成還是殺手了?

葉修被自己的腦洞逗笑了,決定上去打探一下,他慢悠悠晃到『可疑人士』的身後拍上人他肩膀:「這位小哥,你在找什麼要幫忙嗎?」

那人彷彿被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防備地轉過來,動作太大導致臉上墨鏡直接掉了下來,露出一雙漂亮深邃的黑色眼睛。

葉修愣了一下,對方似乎心虛得不行立刻要退後,啪嘰一聲,就踩碎了地上的墨鏡。

『可疑人士』瞪大眼有些不知所措,可什麼都沒說,想撿了墨鏡就開溜時葉修出聲了:「你是周澤楷嗎?」

那人身體僵了一下,很簡約道:「你認錯。」

「我沒認錯,前幾天才看了不少你的照片,你就是吧?」葉修盯著他的眼睛細細打量,「嗯,這麼浮誇的雙眼皮,必須本人了。」

「…………………」那人想反駁但似乎找不到詞彙。鄰近黃昏,附近學校下了課,女高中生陸陸續續經過小區,有些人停下腳步朝周澤楷看,還傳來了各種懷疑且興奮的竊竊私語,就見『可疑人物』更急了,但墨鏡又壞了想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一雙眼睛透著濕潤的慌張,看上去特別讓人有保護欲。

葉大律師這都看不下去了,趁當紅小鮮肉還沒被認出身分當場給這群女學生生吞活剝前,葉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小區裡帶,將人拉進了管理員室避風頭。

 

「李叔我一個朋友來了,讓他也坐會吧?」葉修把人按坐到沙發上,然後很自動地倒茶招呼一點都沒有不自在。

「沒事,葉律師您坐,我要去巡邏了,要是有包裹來麻煩幫我看一下啊。」

「那有什麼問題,您忙去。」葉修擺擺手送走了管理員大叔,一轉頭就看到他的可疑人士端端正正還有些僵硬地坐在位置上不敢動,他才道,「你可以把圍巾口罩拆了吧,這安全得很。」

 

那人掙扎了一下,還是慢慢把裝備卸下了。

那些遮掩物底下藏著的是一張精雕細琢的俊美臉龐,就算看過照片知道人長得帥,但連葉修也不禁感嘆這人生得可真太俊了,那是就算不喜歡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不好看存在。

「果然是周澤楷啊,你怎麼會在這裡?」葉修給人倒了一杯茶。

周澤楷抬頭看著自己,默默接過茶杯:「謝謝。」

 

葉修低頭喝了兩口茶心裡千迴百轉的思量就沒停過,最後他一屁股坐到這位新晉國民男神的隔壁,翹起腿一副已經接受設定的樣子,反而從容開口:「太巧了,真巧。」

對方似乎惜字如金,一句不吭看了過來表情有些困惑。

葉修瞇眼,就這短短十分鐘的認識,感覺這位大明星倒是藏不住事的人,心裡想什麼臉上一清二楚,於是葉律師惦量了下猜想,決定直接上:「喻文州?」

果然周澤楷眼睛瞪了瞪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脫口而出:「你認識他?」

「這是我要問的吧?」葉修倒沒想到對方反應那麼直,嘿笑道,「你怎麼認識他的?」

「…………………」對方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欲言又止可就是說不出口的模樣讓葉修都為他心急。

就在葉修以為他不打算回答時,周澤楷才吐珍貴的出三個字:「不認識。」

「那為什麼我剛剛一說他名字你就一副見鬼的樣子?」葉修感覺自己跟他的段數差得太大了,不管自己怎麼套他話都像是在欺負人,「而且你知道這裡是他家吧?」

「…………」

「來找他的?」

「………………」

「找他的目的是?尋仇討債暗殺越貨?」

「…………」周澤楷對於這些問題都沒能答上來,是不想答還是不願意答葉修就不得而知了。不想這沉默的帥小伙冷不防開口,不但沒回覆葉修的問題,而是反問了回去:「你認識他,看到我就直接想到他,喻……喻先生是不是提過我?」

葉修倒沒想到周澤楷這麼個木訥口拙看似單純的人腦子倒是相當敏銳,就這短短一句話便把葉修反套了回去,葉律師歪嘴笑了一下道:「這個嘛,其實是我猜的。」

周澤楷這次沒說話,賞了他一個問號。

「說來話長了。」葉修一副解釋太麻煩的表情擺擺手道,「你還是自己招了吧,冒那麼大的險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居心何在啊?自首無罪,說出你的故事吧這位少年。」

「……不要。」周澤楷想了一下,果斷起身整理圍巾,轉頭說,「剛剛謝謝你,我走了。」

說走就走啊我都還沒盤問完呢,話不多行動力倒是很高,葉修起身才想喊人回來,不料小區外下班回來的喻文州走了進來,直接跟正出管理室的周澤楷打了個結結實實的面照──

 

在後面全程目睹的葉修想,這大概是他認識喻文州以來這人臉上最吃驚震撼的表情了吧,還挺可愛的。

想當然周澤楷也是相當驚嚇的,連退了兩步直到撞上葉修才停下。葉律師從帥小伙身後探出頭來朝喻文州打招呼:「唷小醫生下班啦?」

「你……!」看到葉修倒不至於太吃驚,但看著管理室裡這兩人,喻文州一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真是精彩萬分。

葉修笑得沒心沒肺,周澤楷則是特別想開溜恨不得把自己給埋了,一瞬間現場氣氛微妙到了極點,直到巡邏的李警衛回來,看到喻文州便熱絡打招呼:「喻醫生您下班啦,葉律師老早等著了還有他個朋友也在,就別讓他們委屈待在我這小管理室裡,快請人上去吧。」

喻文州乾笑了一下,點頭:「麻煩李叔了,我們這就上去。」

 

喻文州好歹也是個不顯山露水的人設,很快緩回了神,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大明星,似乎有種了然於心從容,開口道:「周先生,要不先上去我家再說?」

葉修想這就請人上去了,喻文州倒是個清楚來龍去脈的樣子,周澤楷似乎還有點猶豫,但對上喻文州的視線後,還是點了點頭說:「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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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家葉修來過不少次了,一進來便脫下西裝外套還順便幫周澤楷一起掛,搞得比主人還要勤快順手似的。

當紅小鮮肉從碰上喻文州到現在眼裡的心虛倒是沒能停過,此刻也僵在客廳裡沒法放鬆的樣子,喻文州自個擱下家當倒是很輕鬆地讓客人們隨便坐……其實針對周澤楷的,因為葉修已經爛泥不扶上牆似地躺在他的沙發上了休息了,相當自動。

 

周澤楷盯著喻文州直到對方把水杯放到自己面前,他依然很是不安的樣子,雙手放在膝蓋上搓揉眼睛也飄忽晃去的,喻文州瞧見了他的模樣,有些好笑又有些意外的,於是氣溫和但開門見山地道:「你不用那麼緊張,我知道周先生跟少天正在交往。」

正在喝水的葉修猝不及防地就吃了個大瓜,並且沒心沒肺地想葉秋葉大總知不知道剛簽約的代言人是基佬這回事?這可精彩了。

周澤楷揚了揚眼,倒不意外,頓了下緩緩開口:「嗯……我也知道你。」

「喔。」喻文州爽快道,「是啊,我們以前交往過,現在也還是朋友。」

周澤楷在喻文州臉上看了很久,才開口:「你是照片上那個人。」

 

喻文州愣了一下,周澤楷則是掏出手機遞過去,雖然葉修沒正面看到照片,但要是猜想不到是哪張圖也枉費他一世英名了,那張照片沖洗出來的版本就放在這小醫生的臥室呢。

喻文州看了一眼手機了然地點頭,一臉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地道:「是我沒錯,怎麼了嗎?」

葉修見喻文州那模樣,心裡暗暗好笑,雖然他聲音不大態度也頗為客氣,但說實在,跟前男友的現任正面對上這種事,果然還是挺戒備的吧?

尤其對方還是那麼個大帥哥,喻文州氣勢上倒不輸或是說不想輸呢?總之這個小醫生一臉要比嘴砲我可不比誰差的氣場讓葉修特別想笑。

 

周澤楷看上去高大冷俊,可眼神倒是立刻軟了下去,收回手機有些尷尬地開口:「想道歉。」

「唉?」

「我不是故意跑來……打擾你的。」周澤楷抓了抓髮尾,眼稍帶些懊悔的情緒,並試著解釋,「他其實沒有提到你很多,但我看到了照片,所以──」

 

周澤楷抬眼看向喻文州,坦白道:「照片讓我很在意──」說完轉了轉眼睛,又硬是改了個說法,「嗯……有點在意。」

 

葉修托著下巴在旁圍觀,雖然吧跟自己沒啥關係,但倒是很可以理解周澤楷在意的原因,畢竟那照片吧他也是看過的,喻文州口中的,他的前男友『少天』估計就是拍那張照片的攝影師了,而那張找片八九不離十是他們交往時於很親密的場合拍下來的,喻文州一直保留照片的事葉修也是一開始就知道了,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吧,看來對方似乎也同樣沒有把這張照片銷毀或封箱底就是了。

不管是這個作法或是照片本身的存在,都肯定會讓現在的對象也就是周澤楷,很是耿耿於懷吧。

那照片也是作孽啊,葉修自顧自嘆了口氣,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看戲。

 

周澤楷說話雖慢也說得不多,但總歸著還是繼續開口了:「因為很好奇,想過來看看……你的正臉,想偷偷看的,並不想讓你困擾,結果──」他轉頭看了一眼葉修,後來怎麼樣也就不用言名了,葉修指著自己詫異道:「還怪我了?」

周澤楷認真地點頭。

喻文州瞥了葉修一眼,那是有些哭笑不得也懶得多問了。

「對不起。」周澤楷朝喻文州點頭道歉,柔軟的髮絲垂下來,很是誠懇的樣子。

喻文州張了張眼,似乎也鬆下了本來懸在喉嚨的一股大氣,他彎起嘴角請周澤楷抬頭,道:「原來是這樣,你很在意嗎?」

對面人沒接話,喻文州繼續說:「雖然你去問少天也會得到一樣的答案,但我可以直接告訴你。」

 

「我們是在一起四年,直到現在分開也超過五年了,至於你說的這張照片……」

喻文州想了下,嘴角漾起苦笑:「確實是我們交往時拍的,雖然照片內容比較私人,但少天覺得發揮得特別好,經我同意後拿去參賽,結果得了金獎,也因此得到了很好的工作機會,接觸到了不少人脈,算是他進入專業攝影圈一張很重要的照片。」

 

「我不否認當初交往時這照片確實很具意義,不過後來分手了,對少天來說就算內容本身已成往事,但不能否認這張照片對他職業生涯的重要性,所以少天還留著它,要我來說,不代表什麼。你的在意我理解,但我覺得你直接去問他,他肯定可以給你一個令人安心的答覆的。」

喻文州一口氣行雲流水地說完,周澤楷愣了會似乎在消化,過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講得卻看似不相干的事情:「你們還是朋友。」

雖然沒頭沒尾,但喻文州也聽出了他的意思,淡淡笑了:「我們交往前就是死黨,分手後說好還是朋友,當然距離比以前疏遠多了,但確實還保持聯繫。」

 

「你不能接受嗎?周先生。」喻文州問道。

 

一般人說這種話挑釁意味就很濃厚了,加上喻文州舉手投足那股滴水不漏的氣質又更多了幾分威嚴,但好在於葉修也算對他知根知底,知道這小醫生對於這種麻煩的問題總喜歡單刀直入開門見山的脾氣,倒也就一點不意外了,就不知道周澤楷會不會被他激到或是嚇到了。

話說要是周澤楷是個脾氣差的人,會不會打起來啊?唉啊還好有我在,至少是個律師,喻文州不至於吃虧,葉修腦子裡各種亂七八糟地瞎琢磨著,一點正經都沒有。那廂周澤楷聽了並沒有立刻答話,反而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倒蠻逗的,因為一般人會真的仔細去想這問題嗎?

總算小帥哥想完了,他看著喻文州,緩緩搖頭:「我不介意。」

 

喻文州心裡有些詫異,他本來都做好了準備,要是周澤楷說介意,那自己就讓他去找黃少天協調抱怨吧;要是他說不在意,那估計也是帶著賭氣或是不服輸的倔強。

可對面這年輕男人,明明無論五官長相身材甚至氣質都頗為鋒利張揚,可眼神卻乾淨單純。

喻文州自己是心理醫生,周澤楷是認認真真想過了才回覆的,答案說不在意,就是真的沒關的意思,沒有說謊沒有逞強的情緒在裡頭,這個他倒是看得明明白白,想著黃少天上哪找的這麼一個……特別的對象,也是很讓人驚艷。

 

喻文州突然笑了一下,站起身來道:「周先生要不要吃點東西?剛好沒什麼好招待的不好意思,只有昨天買的冰淇淋。」

 

周澤楷沒料到這一齣,只能傻傻地點頭,看著喻文州進廚房的背影,突然還難為情了起來。葉修挨在沙發背上說:「小醫生我的呢?」

「我只有一個啊,讓給客人吧。」喻文州拿著一小盒哈根達司跟湯匙一併遞給周澤楷,同時應付了葉修。

雖然厚此薄彼的作法很是令人不齒,但對於喻文州那句『讓給客人』倒是很順葉修的心意,代表自己已經不算客人,是自己人了吧?

於是大律師也不計較,朝周澤楷咧嘴道:「好吧,人帥真好,你帥你先吃。」

周澤楷本來吃了自己男朋友的前男友的冰淇淋有些惶恐,葉修一說他又更難為情了,咬著湯匙想了想道:「分你一半?」

「不用不用你吃你吃,反正我不愛吃甜的。」葉修說完換了個位置坐到喻文州旁邊,笑得一臉八卦,喻文州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實在不想現在跟他鬧,只好裝作沒看到,繼續喝茶。

周澤楷慢慢地吃著冰淇淋,看起來特別無害,心情似乎也放鬆了下來有餘裕觀察四周,此刻跟葉修面對面坐著,冰吃到一半周澤楷看著葉修的臉像是突然想道什麼,直接啊了一聲,湯匙差點掉下來,張著嘴滿臉詫異驚恐。

 

「現在才發現會不會太晚太遲鈍了啊?連你大金主的臉都沒認出來,周男神你行不行啊?」葉修笑了出來,擺擺手道,「別緊張別緊張,那是我雙胞胎弟弟葉秋,我是葉修,你目前還安全地待在櫃子裡,放心。」

 

周澤楷震驚不已,被葉修搞得說不上話,喻文州嘆氣用手肘推了把葉修無奈道:「你別欺負人家吧。」

「哈?喻文州你站哪邊的啊這就跟帥哥統一陣線了,虧我剛剛還想著他要是動手揍你,我得檔在你前面呢。」

「哈?現在這房間裡要說誰比較容易挨揍的,估計就只有你吧葉律師。」喻文州笑道,「放心,畢竟我是醫生,你要是被揍了我會幫你急救的。」

 

周澤楷聽他倆鬥嘴,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他們見面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可真好看得春暖花開似的,葉修跟喻文州不禁感嘆,這人顏值簡直無懈可擊。

周澤楷笑完後馬上澄清:「我不隨便打人。」

「那不是隨便的話你就會打人嗎?」葉修沒好氣。

那人想了想,無辜道:「我練拳擊,有時候會對打。」

「………………」葉修想還真的能打啊?

喻文州倒是想到另一頭:「這樣不會傷到臉破相?」

「所以公司不讓了。」周澤楷略顯遺憾。

 

吃完了冰,周澤楷謝過喻文州,似乎已經覺得對方不算陌生人了,甚至還能夠信任,他有些猶豫地開口:「今天的事……不講可以嗎?」

喻文州表情有些好笑,上下看了看這人,道:「要我保密沒什麼問題,但我看你像是個不會說謊的人,估計自己瞞不了少天吧?」

「那是。」葉修幫腔認同。

周澤楷給兩個見面不到三小時的人一語的中,有些不甘心,還撇了撇嘴不說話。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起來,周澤楷一看螢幕臉上表情瞬間出賣了他,葉修跟喻文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誰打來的,不就男朋友正主嗎?

 

周澤楷猶豫了一下,大概知道不接估計更不好,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按了接聽。

電話的聲音很大,依稀可以聽到失真的帶著雜音的男聲迅速地傳了出來:「周澤楷你這傢伙跑哪去了啊?不是戲已經殺青今天的通告也取消了,人呢?!我還跑去問江波濤,他說你一個人離開沒說上哪也沒帶助理,搞毛啊!你不怕被粉絲堵啊?那麼脫線還行不行了啊有沒有點社會責任了啊!」

周澤楷表情很是尷尬,硬是擠出了幾個字:「在……別人家。」

 

「哈?別人家我哪知道是誰的家啊,還是你去找孫翔玩了你在孫翔家嗎?如果是的話我等等可以去接你啊這邊剛開完會唉啊累死我了,晚上吃烤肉吧問孫翔要不要一起來啊,話說你也沒開車,你該不會搭地鐵吧?你不怕被你家方大人宰了窩操?」

喻文州倒是很習慣黃少天說話的節奏,葉修第一次聽也是詫異了,這說話不用換氣語速之快有條有理詞不帶重複的,簡直太適合當律師了。

周澤楷根本找不到插話時間,只能抓緊著解釋了一下:「……我打的士。」

「喔,那就好,話說你到底在哪裡啊?給你五個字解釋清楚不然老子我要合理懷疑你背著我亂來了小心我揍你還揍臉喔──」

周澤楷那是當場完美演譯了無法說謊的特質,抱著必死的決心一鼓作氣開口:「在喻文州家。」說完然後立刻把電話拿遠,怕是擔心有什麼洪水猛獸透過電話衝出來似的,喻文州心有戚戚焉。

 

預期的高分貝大份量說教或生氣並沒有發生,電話那頭一片寂靜,周澤楷立刻有些慌張拿回電話急忙開口:「黃少天,我……」

「這樣啊,我現在就過去,你等我。」

「……喔。」

「喻文州在旁邊?」

「嗯。」周澤楷點頭,電話那頭就掛了。

關上手機,周澤楷往後一靠在喻文州的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

喻文州倒是笑了,他上去拍拍那人肩膀,道:「別擔心。」

 

放著大明星在自家客廳繼續憂愁,喻文州跑回廚房開冰箱拿水,葉修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伸手搭在冰箱門上,背後壁咚了一把。

喻文州沒回頭:「怎麼啦?」

「沒什麼。」葉修笑嘻嘻,湊上去親了一下喻文州的後頸,仗著冰箱門擋著兩人,沒停下來而是又往髮根處吻了進去。

喻文州沒喊停,葉修就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隔著這人伸手進冰箱挑挑揀揀,總算喻文州笑了:「到底怎麼了嘛?」

「沒什麼啊。」葉修也笑了,最後掏出一個牛番茄,也沒洗就直接咬在嘴上,自個晃出去了。

帶著番茄來到客廳,葉修注意到周澤楷瞇著眼打量自己,他也不在意,笑著挑了挑眉。

 

估計是距離不遠,門鈴很快就響了。

當外頭的人進來時,不知為為什麼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葉修確有種『總算』出現啦的感嘆。

傳說中的黃少天,個子不是特別高但人精氣神很足,穿著件皮夾克跟牛仔褲背著一個攝影包相當幹練的樣子,臉倒是生得端正出眾,濃眉大眼卻不失秀氣,一進門就立刻蹭了鞋打招呼:「唉啊文州好就久不見啊,來了才發現小區不錯啊交通還挺方便的而且特別清幽,你可真會挑。」

喻文州笑著應了聲,黃少天便往裡頭看進去跟周澤楷對上了視線,後者撇撇嘴,慢慢走了出來。

「唉,你這傢伙,搞什麼啊。」黃少天倒是沒有生氣的樣子,就是有些哭笑不得,似乎跟喻文州很有默契了,這種狀況下也不多問什麼,就是道,「我就知道你心裡打什麼小主意,沒想到行動力那麼強,你要好奇也偷偷摸摸看一眼就好,直接殺到人家家裡,你還是公眾人物,心那麼大,我都替江波濤心累了……唉啊不好意思啊文州,都怪我沒跟他說清楚,沒讓你為難吧?」

「這倒還好。」喻文州聳肩。

「我說你啊。」黃少天又轉頭盯著周澤楷,後者歪頭把臉別開了,黃少天笑了下嘆氣道,「其實你也不用那麼心急,就算你不跑來,過一陣子還是見得到他的,我其實都說好要一起吃飯的,沒想到你那麼莽撞,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周澤楷,下次不准這樣了啊。」

「……喔。」周澤楷擺明著沒有反省的態度,一臉不抵抗不配合的模樣讓黃少天都氣笑了。

「喔屁啊,你能別那麼幼稚嗎?」

「喔。」周澤楷又喔了一聲,依然一臉你能拿我怎麼辦人帥任性的調調,跟剛剛在自己家的乖巧簡直判若兩人。

喻文州看著好笑,反正周澤楷跟自己道歉過了也解釋了,至於他跟黃少天小倆口之間的相處方式,那也就是他們的事了。

「別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黃少天疵牙,伸手揮了一把周澤楷後腦。

周澤楷把頭髮撥好,小聲哼著:「就不敢。」

「氣死我,之後再跟你算帳!」黃少天瞪了他一眼,隨後換上正常口氣道,「我有點事想跟喻文州單獨說一下,馬上就好,行吧?」

周澤楷轉了圈眼睛想了會,點頭:「好。」

 

黃少天跟喻文州進了廚房,把葉修跟周澤楷晾在客廳,周澤楷倒是相當淡定繼續喝茶,反而葉修轉頭看了兩次。

就在葉大律師第三次好奇轉頭時,那個話少得天怒人怨的不知道怎麼混演藝圈的周澤楷突然問了:「你們在交往嗎?」

葉修眨了眨眼,知道說的是自己跟喻文州,他沒什麼好隱瞞的直接承認:「我想啊,所以正努力中?」

「喔。」周澤楷點頭,過了會他伸手拍拍葉修的肩膀一臉期待且誠懇,「加油。」

「呵呵……」葉修心裡乾笑,但還是接受了,「托您金口。」

 

 

黃少天跟喻文州講完事出來後便立刻告辭了,玄關上喻文州想到什麼似的開口:「對了,你上次說要問我的事?」

「啊那個啊,算了算了,我改天再問你吧,今天事太多了,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唉?」黃少天說到一半才發現還有葉修這個不相干的大活人從頭到尾都在這呢,他詫異且相當不掩飾地道:「對了你誰啊?」

葉修心裡吐槽,這個攝影師跟大明星一對活寶似的一個兩個都那麼遲鈍,也是很配了,於是面無表情道:「我是律師。」

「哈?還找律師?你們打算幹嘛啊?!」黃少天瞪著周澤楷,後者立刻搖頭撇清關係。

喻文州不無小補底解釋:「我一個朋友。」

「喔這樣啊,那好吧,打擾你們啦,改天見啊,周澤楷說再見。」

「打擾了,再見。」周澤楷這時候倒是挺聽話了。

「路上小心。」

 

送走了倆人,喻文州才喘了一口氣,就見葉修懶洋洋斜靠在牆上一臉說不上的調侃,喻文州臉色有些疲憊但依然笑了:「你想說什麼?」

「沒想說什麼。」

「那你笑得那麼猥瑣幹嘛?」

「天生長這樣。」

「臉皮也是天生的?」

「天生麗質?」

「天生厚如長城。」

「說什麼呢你壓根都沒看過長城別亂嫌棄人家。」葉修正色。

「嗯……」喻文州走過去,半掛半抱地摟住葉修低低吁了口氣,似乎正在放鬆。

「小醫生你不接梗就不好玩了,你應該說『我嫌棄的是你』啊。」葉修抱著他笑道。

喻文州抬頭:「我哪裡嫌棄你了?」

葉修盯著他好一會,才溫道:「累嗎?」

「有一點。」

「出去吃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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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葉修都沒有問任何關於今天的事情,喻文州其實並不太介意的,如果葉修想知道的話。

 

吃完飯葉修開車送他回家,時間很晚了喻文州便問道:「你今天要留下來嗎?」

「我也想啊。」葉修說。

「有什麼技術上無法達成的困難嗎?」喻文州先是用打趣的口氣問他,然後一轉稍微正經的態度,「還是今天發生的事讓你沒興致了?」

葉修的手指敲在方向盤上,等紅燈的時候他才開口:「你今天沒有告訴周澤楷,那張照片依然還放在你房間裡……對吧。」

這人真是不愧是律師,就能揪著重點一針見血啊。

喻文州怔了一下,往坐墊裡靠了靠,苦笑道:「這個,說了才是沒有常識吧。」

「但你確實留著。」葉修口氣倒是很平靜,也看不出什麼情緒,相當平鋪直述,「你說對方留著照片是因為他是作者本人,這個理所當然,不過你吧……是不是因為心裡還沒完全放下?」

 

喻文州沉默,又過了兩個紅綠燈葉修見他不說話,挑眉:「怎麼,還生氣了?」

「不是。」喻文州輕輕嘆了口氣,才道,「我在想如果你是這樣認為的話,我好像找不出什麼有理有據的反駁能讓你相信了。」

「原來你想反駁啊?」葉修笑了。

 

喻文州換了一個姿勢,看著前方燈火匯聚於遠方的消失點,開口道:「……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能喜歡男人的,也交過女朋友,但他……黃少天是我第一個男朋友,好吧,他是我的初戀。」

「我們是大學同學,一開始真的就是好朋友好兄弟,後來互相喜歡,畢業時候開始交往。跟他在一起的年歲,無論是朋友也好情人也好,一起經歷了年少的幼稚與邁入成年時的跌跌撞撞。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從學生到進入社會,這對一個人來說,無論當初有多幼稚笨拙,之後的結局又是什麼,但那真是最深刻也最能不顧一切的時代了。」

「我確實曾經非常非常愛他,但我們都發現,彼此還是比較適合當朋友的,雖然認清這個事實後,挺不甘心的也試過各種努力,但後來遠距離時,還是選擇分手……」

「我承認分開後那是相當難受,要用我的標準來說,真有點一蹶不振,後勁很強也很長,幾乎一兩年都沒法展開新的感情,他也是。」

「後來吧……時間久了,也就真的讓他過去了。只是直到現在,我有時候甚至後悔當初怎麼就沒跟他穩在朋友的位置而是越界了呢……」

「雖然現在名義上說還是朋友,但想也知道怎麼可能回到最初毫無隔閡的關係?可又不想否認在一起的時間,確實也嚐到了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滋味,痛苦跟美好是兩面並存的,所以說還是很矛盾吧。」

 

「你說我是不是還沒放下他,其實以前也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今天看到了他的新對象,我是……真的打從心裡替他高興的,本來以為會有些彆扭,但真的沒有。」

「至於照片,我確實很喜歡,也沒有理由或說捨不得丟,便一直保存到現在了。」喻文州一口氣講了那麼多,一旦停下來車內便被一股沒由的焦躁給浸滿,果然還是挺尷尬的,於是他一改正經的口吻,換上輕鬆口吻道,「所以說穿了,對男人來說,初戀果然就是一輩子難以忘懷的存在吧,但也就這樣了。」喻文州轉頭朝葉修眨眨眼:「我想,就算是你總也有初戀的遺憾陣痛之類的吧?」

葉修聽完倒是沒針對前面說點什麼感想,就是挑眉笑了一下,很是不給面子:「少拉全世界男人當墊被,哥才沒有遺憾呢。」

喻文州被逗笑了:「是是是,沒您瀟灑。」

 

葉修把車停到喻文州家樓下,熄火。

「上來嗎?」

「文州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兩同時開口。

「你先說。」喻文州先道。

葉修表情頗為正經,又像是在想著事情,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也沒叼煙,直直看了過來,喻文州竟然有一些奇妙的緊張跟心悸。

 

「你要不要試看看,跟我交往。」葉修道。

喻文州可以說有些意外,不是對於內容本身而是這個時間點,他怔了一下沒能立刻應聲,葉修也不急,自己繼續說下去了。

 

「我真不是特地挑這種時候說的,其實我今天來找你本來就打算說這件事。」葉修轉過身體,「這樣吧,對我來說呢,你的過去什麼的,就算知道了,也不影響我的決定,更沒法讓我就不喜歡你了吧?而且就算你認為過去那段日子已經是人生中最刻苦銘心什麼的,我也不在乎,因為我想要交往的,是現在的跟未來的你。」

「而且我保證,你在未來的感情肯定會讓你更高潮迭起想忘都忘不了想離開都離開不了,因為那是跟我在一起。」葉修說得相當正經。

就算是這種狀況喻文州還是被葉修這中謎之自信但相當認真的話給搞得忍俊不禁,他才笑了一下,那人就繼續說:「你剛剛問我有沒有遺憾的初戀,真的沒有遺憾,因為你終究會說好的,對吧,小醫生。」葉修看著自己的眼睛在昏暗的車中微微發光,他低道,「現在就是我的初戀。」

喻文州稍微瞪大了眼,葉修補上一句:「真的。」

 

車子只有冷氣口送著風的聲音,喻文州低頭想了很久,想到葉修都沒底了他才突然抬頭,看著葉修眨了眨眼:「難不成你在緊張嗎?」

「窩靠。」葉修那是想罵人的心都有了,他咬牙道,「你能別在這種時候心髒啊,我這不是本來不緊張都被你搞得血壓飆高了!」

喻文州沒說話就是手從這頭蹭過去按住了葉修在皮坐墊上的手,然後整個人也斜過排檔把額頭抵在葉修肩上,聲音小了很多:「抱歉,因為我有點緊張。」

葉修頓了頓,用空著的手按住他的後頸,低低笑了:「沒事,我肯定比你緊張的,這點自信哥還是有的。」

「這也要比?」喻文州無奈。

「那是。」

喻文州悶悶笑了,髮絲蹭在葉修脖子讓他整個人癢了起來。

最後那個醫生稍微墊起下顎,把鼻子埋進葉修的頸窩,葉修就感覺一陣濕潤的熱氣傳來,以及喻文州那淡淡的低低的像是氣音又像是呼吸本身,有些沙啞又有些難以描述的喜悅。

 

他說:「好。」

 

 

TBC


說了不狗血的!

雖然快完了,但還是有一點劇情要跑的

每次都是隔天要趕車/趕飛機才會想打文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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