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詞贅句隨心所欲

[喻王]Clear to land(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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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方士謙去探望王杰希,除了慰問之外當然主要是聽這人的搞曖昧進度報告。

「那天很好,很愉快,是約會的氣氛。」王杰希說。

「就吹吧你。」

「他提了去相親的事,場面一度有點尷尬。」

「相親?這個有意思,他怎麼說?」

「他十動然拒,我覺得有點甜。」

「就吹吧你。」

「我摔了之後他全程照料,很溫柔……」
「今天如果是我摔了他也會溫柔照料我好吧,不算。」

「其實我也這樣想,所以心態還是很端正,沒有飄。」

「然後呢?」

「他送我回來,還煮了補腿的豬骨湯。」王杰希用下巴點了點桌對面的方士謙,「就是你正在喝的這一碗。」

方士謙本來喝得正歡,聽了後一愣,盯著湯匙上的青蘿蔔眼神就多了分挑剔,「好吧,湯倒是還不錯。」

王杰希點頭,誠懇道:「喻文州說是他媽媽的食譜,我心都要化了。」

「別在吃東西時候噁心我。」方士謙戳起一塊肉骨頭,突然咧嘴,「倒是沒想到,你竟然會主動幫我裝,還以為男神特地煮的湯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呢。」

「其實我也有想過,但是真的喝不完。」王杰希聳肩,「已經連吃三天了,再放要壞了。」

「話說你腿摔得還挺嚴重的。」方士謙歪頭看了一眼王杰希貼著藥布的腳踝,「真不是得意忘形摔的?」

「真不是。」王杰希正色,「嚴格來說是英雄救美,『美』是個小鬼頭。」

「好吧,那喻文州有很掃興嗎?」

「沒有。」王杰希補充,「沒帶濾鏡。」

方士謙喝完了湯,思索了一下突然道:「你這腿得回診吧,什麼時候?」

「明天,你有空吧?載我去。」

「你傻啊,喊我幹嘛,叫喻文州帶你去啊。」方士謙笑嘻嘻地道,「你跟他在一塊時摔的,正常人都會有點莫名其妙的責任感,他九成九不會拒絕。」

「……那你也說了,他答應是因為不必要的責任,感覺很流弊。」

「那又怎麼樣,沒有個六親不認厚如城牆的臉皮你以為異性戀那麼好掰?」方士謙嗤鼻。

「好吧。」王杰希很務實地答應,「如果他拒絕,你還是得載我。」

「我感覺自己就是個備胎,好氣。」

王杰希翻他白眼。

當天晚上王杰希擱著腳在床上玩手機,他叫出喻文州的微信,左想右想傳了一個表情包,然後說自己今天總算把湯喝光了。

過了一會喻文州回他:『有補到嗎?腳有好一點吧。』

『有,腫消了些。』

『好好修養吧(拍肩.jpg)』

『嗯,我在家修養得都要發霉了(鹹魚.jpg)』

『(丸子抱抱.jpg)』

『明天要回診。』

『的確,有人載你去嗎?』

王杰希沒想到那麼快就切入主題,他想按方士謙的建議,說沒人載來暗示喻文州,但他猶豫了一下,刪掉了那行字,改成:『有,你啊(多啦A夢微笑.jpg)』

『好啊,幾點?』

喻文州回得很乾脆,王杰希對於今天的投接球很是滿意,約定了時間後又瞎聊一會才愉快地去睡覺。

隔天喻文州來接他,畢竟行動不便王杰希隨便套了條運動褲蹭了脫鞋就要出門,喻文州拎起鑰匙盯著他的腳道:「外面很冷,不穿個襪子?」

王杰希看了一下,道:「夾腳鞋不能穿襪子。」

「也是,可右腳傷著就算了,左邊能穿還是穿吧,今天真的冷。」喻文州建議。

王杰希想了下,左右腳穿不一樣的鞋子太辣眼睛了,實在不能忍,果斷拒絕了。

喻文州聽了理由後哭笑不得:「會難看嗎?」

「難看。」

「沒人看你的腳。」

「我自己看。」

王杰希也不用喻文州扶,自己佇著登山杖一拐一拐跟他下停車場。

到了中醫所,老師傅給王杰希換藥針灸又上電療,需要的時間挺長,喻文州四處晃這邊看看經脈小人那邊聞聞藥櫃,才回來就聽到師傅一邊給王杰希推瘀血,一邊嘮叨他腳太冰也不知道包個襪子,寒氣進去對身體不好,別仗著年輕啊又是男人就這樣隨性云云。

喻文州聽了說就是就是,王杰希坐在診墊上無奈:「您這停車位不好找,才在外頭走了一大段路……」

「所以叫你穿襪子。」老師傅很是嚴厲。

腳傷倒是恢復得很不錯,王杰希付錢時沒見著喻文州,櫃臺阿姨說你朋友先去開車了,你就在我這兒等他吧。

不一會喻文州跑進來說車還閃著燈在紅線上呢,快點過來吧,王杰希走不快慢吞吞跟在後面:「沒事您那麼急幹嘛?」

喻文州說:「這不是怕您的車被開單拖吊嘛。」

王杰希可以坐副駕駛座了,他一進來就把鞋子脫了,抱著膝蓋把腳直接踩上椅墊,然後用自己的圍巾給摀著,喻文州哭笑不得,損他:「老中醫的話就肯聽了?」

「那自然。」王杰希一點不動搖,隨意讓他嘲笑。

「用圍巾裹腳就比叫好看嗎?」

「反正車裡沒人看。」

喻文州哈笑:「我看啊。」

「……別看。」

把車駛上主幹道,天也還沒暗,喻文州開一開問他:「你還想去哪嗎?」

「嗯?」

「不是說在家宅得生霉,難得出門,要不要順道兜個風?」

王杰希怔了下,想起了方士謙的責任論,他不免想搞清楚:「我說,是因為我跟你一塊摔的腿,所以你才特別掛意是吧?」

喻文州聽了噗嗤笑出來,可眼睛還是沒離開前方,開口道:「你會不會想得太細緻,我做什麼都要有個正經前提嗎?」

王杰希想也沒想說:「有前提我也很開心的。」

喻文州抿了抿嘴角,這話難接王杰希也知道,那人最後小聲說了句:「……太容易開心了。」

「是這樣。」

喻文州沒再說話,靜靜開了會車,氣氛有點妙但又不太尷尬,王杰希也不再追這個話題。他們隨意沿著條公路兜風,景色普普通通天氣也不是很好,可就像王杰希說的,跟喻文州在一起是無論如何都很高興的,以前他只希望喻文州不尷尬不為難,現在他想,果然還是希望喻文州能有對等的情緒。

想知道該怎麼做,想知道做了會不會有用,若結果是肯定的,王杰希想他自然什麼都願意做,可就連喻文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那麼王杰希想,自己該不該有所保留呢?

答案是不行,這點不行。

他可以不顧一切有去無回,因為他就是那麼喜歡喻文州,可王杰希還是給自己很多原則跟規矩,說不定比喻文州劃的界線還要黑白分明。

王杰希不是那種一頭熱栽進去隨便許天長地久的人,要什麼時候該放棄這段感情了他心裡有數。還曾跟自己約定,下面三種狀況出現,就一定要抽身不能貪戀了,第一是喻文州明確地拒絕,第二是自己不喜歡他了,第三……

「餓嗎?前面有家可疑的快餐店,試試看吧?」喻文州突然出聲,王杰希回神,看到蕭條道路上還真有間看著山寨又三無的炸雞店,他倒無所謂:「就這兒吧。」

為圖方便,他倆決定在車上吃,喻文州回來時抱了一整隻烤雞、薯塊跟可樂,除此之外那人還丟了倆暖寶寶過來:「別折騰你的圍巾啦。」

他們一人一邊扯雞腿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烤雞比想像中好吃,皮脆肉嫩就是醬味太重,喻文州沒吃幾口就把可樂給喝了大半。

「鹹?」王杰希問。

「嗯,特別鹹。」喻文州雖然這樣說吧,但還是繼續撕肉。

王杰希打趣道:「沒準是隻不正經的雞吧。」

喻文州笑了,隨即說:「別這樣說人家,回去拉肚子。」

「反正吃了都是要拉的,還不讓說了。」

「好吧你說你說。」喻文州放棄了剩下的雞,先下車洗手。

王杰希吃著吃著聽到什麼轟隆聲,像是放煙火,他抬頭張望,發現遠處有亮光,但煙火本體剛好被幾棟大樓遮得嚴嚴密密的,正想著可惜,估計這一組放得比較高,總算炸出了一點邊邊角角的煙花,王杰希看著喜上眉梢,生怕喻文州錯過,開了窗戶喊他:「喻文州,過來……文州!」

喻文州的聲音在不遠處應著:「什麼?」

「在放煙火。」

喻文州小跑到王杰希這側的窗邊,順著指引的方向看去,一看就笑了:「這是夾縫中的煙火啊。我們今天開錯方向,不然還可能看到完整的。」

他倆欣賞了一下零星火花,喻文州又喃喃道:「既然能看到煙火,看來我們離機場很遠了。」

「是啊。」

「我是不是擋到你了?」

「沒事,我其實上個月才看過,在日本。」

「你看過不少吧?」

「還行吧。」

他們倆隔著車門,喻文州把手擱在打開的車窗上,他側過身體一邊仰頭看煙火一邊問:「那你覺得哪個城市的煙火最好看?」

王杰希脫口而出:「B市,現在。」

喻文州僵了一下,緩緩把身體轉回來,現在沒人在看煙火了。喻文州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像是掩蓋什麼情緒,尷尬的或是害臊的,太暗了沒能看清楚。

王杰希其實沒多想,他反省了一下,望著那人說:「是不是太肉麻了?抱歉。」

喻文州沒應聲,彎腰湊近車門用手扶著窗框然後把額頭靠了上去,車裡開著燈,現在王杰希能看仔細了,喻文州表情似笑非笑,難為情還是有一點的,但更多是一種奇妙的感慨或打趣,車燈的飽和度不高,將那人臉上的陰影刷得模糊又寧靜。

王杰希想,這個姿勢只有要跟車裡的人接吻才會用,看來在他們直男……不,在喻文州這裡是沒這條規矩的。因為喻文州靠過來並沒有其他動作,就是在隱在遠處的炸裂聲中對自己道:「我一直在想,既然你很容易,就是說,開心──」喻文州說得很含蓄,也不願意點明,他的聲音還像是嘆息,「嗯……那是不是,也很容易難過。」

王杰希看到一抹藍色的煙花從喻文州的耳後漫出了細小的光點,但一下子就消失在那人的眼睛背後。

他想,喻文州問得可一針見血啊,單戀怎麼可能沒有難過的時候呢?

而王杰希給自己的第三個約定就是,一旦喜歡喻文州的痛苦超過快樂,那麼他就該放棄了。是不是聽上去過於冷靜了,但王杰希心裡清楚。

正因為追你單戀你是一件多麼瘋狂的事,那麼既然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去放棄,那麼我只能盡我所能理智地、恰當地、得體地去靠近你,也只能這樣了。

例如很多時候,王杰希都可以毫不忌諱地坦承心中所想,也不吝嗇讓喻文州知道自己多喜歡他,可有些話就算心裡吶喊著,王杰希也不會讓自己說出口的──喻文州,那麼你就別讓我難過啊。

 

 

---

 

「黃少天先生,身為系草男神萬人迷,說說被人喜歡是什麼感覺?」喻文州比出一個空氣麥克風。

黃少天紅茶攪到一半詫異地看過來:「王杰希又怎麼你了?」

「沒怎麼樣。」

「那你犯什麼病?」

「你先說我就回答你。」

「那不簡單,你也喜歡的就跟她在一起嘛,不喜歡直接拒絕,能怎麼樣?」

「沒有那種灰色地帶或是不確定的人存在嗎?」

黃少天思索了一下:「有倒是也有,那就……先滾床再看看囉?」

「我算是白問了。」喻文州支著腦袋嘆氣。

「我覺得這個原則在他們基佬圈裡也適用的,應該說基佬圈裡更是這樣吧。」黃少天搓了搓下顎突然來勁,「話說我覺得大家都是男人,你乾脆跟老王先滾個床試試水溫,反正能不能硬是最直觀的嘛一翻兩瞪眼什麼都解決了。唉啊真的有戲,就這樣辦吧,我怎麼感覺今天的自己說出了很了不起的建議。」

「不行。」

「老王肯定答應的。」

「那更不行。」

「你覺得跟他滾床噁心?」

「不是那個問題。」喻文州快給他氣死,「他對我那麼認真,我怎麼可能說這種話?」

「……原來跟男人做不是問題啊?」黃少天張嘴愣,「話說你為他考慮到這份上,我看你也很認真了。」

「我……不得不認真吧。」喻文州想黃少天就是故意套自己話,他也無所謂了,坦承道,「我覺得能輕易左右一個人的喜怒哀樂是一件……嗯,挺可怕的。」

「所以你現在對他小心翼翼步步為營嗎?」

「這倒沒有。」喻文州思索了一下,總結道,「覺得自己還挺隨心所欲的。」

「你的隨心所欲肯定不是一般人認知的那樣,例如什麼說來聽聽?」

喻文州道:「想跟他待著就主動找他之類,想對他好一點也不找理由了。」

「兄弟我覺得你問題很大啊,你以前會壓抑著還是找藉口啊?我覺得你心態不是很直啊喻文州。」黃少天皺眉。

「之前是……打個比方,同樣親密程度的事對你做,你壓根不會有感覺,因為我們是哥們,可他……對我的想法不一樣,於是我不能隨隨便便拿他當朋友那樣。」

「你這人好磨嘰。」黃少天嫌棄。

「不,我最近在想,是不是當初剛認識的時候,我沒拿他的性向當回事,在不注意的狀況下做了什麼,才──」

「就是不知道你做了什麼讓他喜歡上你對吧?」

喻文州點頭,喝一口咖啡後直起臉問:「所以你覺得呢?」

「哈?」

「你剛剛講的那個。」

「……為什麼喜歡你?」

「嗯。」

「你怎麼會認為我能知道啊?」黃少天大翻白眼,「我他媽很直好嗎!」

喻文州頓了下,慢吞吞張嘴:「可你當初不是斬釘截鐵地認為沐橙喜歡的是我,總是有點根據的吧……」

「窩操不提這個我們還可以當兄弟,我他媽腦子進水了可以吧喻老大你能不能把這事給忘了啊?」

「確實是腦子進水才看不出人家喜歡的是你。」

「……我看你腦子也挺多水的,那麼想知道自己去問王杰希啊,喂老王你喜歡我哪一點啊?這樣。」

喻文州有點尷尬,用手指刮了刮臉頰:「……問了沒用,我大概猜得到答案。」

「那你還問。」

「你說你喜歡沐橙哪裡?」

「當然是全部。」準新郎黃少天回答得中氣十足。

喻文州攤手,回了一個『就是這樣』的表情,黃少天愣了一下,忍無可忍道:「喻文州你知道你這樣很不要臉嗎?」

 

---

 

盧瀚文鄰近管制官轉正評測,為此每日自主加班或跑練習艙,一有機會就想上席,喻文州由他去,反正有自己監督著,也樂於陪他多練習。

「GAL603,L02跑道,十分鐘後開始滑行,聯絡離場頻率134.22。」

這班飛機是王杰希康復後的首航,喻文州在第二通訊道裡聽到了他的聲音,果然憋了很久總算上工這人還挺愉快的樣子,他沒說話,讓盧瀚文繼續引導。

小孩貌似也聽出來了,指示了風向風速後,允許他們起飛,又笑道:「歡迎回來,王機長~」

耳機那頭王杰希輕鬆回道:「GAL603收到,謝謝。」

航管評測不僅盧瀚文緊張喻文州這個OJT心情也頗忐忑。

而他身為指導人,一方面還得端正後輩的心態,讓他放鬆但不要鬆散,一副前輩我看盡風風雨雨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的態度。

評測規定為求公平,都是由塔台另一組的主幹管制官作為考評人,喻文州當天也在,評測開始後盧瀚文上席指揮,喻文州在後面聽了幾分鐘心裡便有底,小孩怕是過於緊張沒能發揮好,但說到底還是準備得不夠充分、熟練,導致這種場合缺點放大亮點沒使出來。

盧瀚文反應快思維冷靜,管制技術上確實達到水平,但跟團隊磨合也是一項要點,沒有資深管制官在身後監督提醒,新手會忽略的細節就通通跑出來了。

三十分鐘考評結束,不同於喻文州對結果的了然於心,盧瀚文不安又期待的表情全寫在臉上,以至於監考官當場宣布不合格的結果時,小孩臉上表情一瞬間就垮了下來。

喻文州心裡嘆息,面上客氣地謝過了對方,也讓盧瀚文先下去休息了。

盧瀚文年輕優秀,當然自身足夠努力,但天賦使然讓這孩子仕途一路順遂,大器早成還不嬌不傲,心態端得很正,已經讓人欣慰且惜才了。所以喻文州擔心盧瀚文崩不住這次打擊,消沉下去,之後站起來可能也比一般人更為艱難。

喻文州自己下席就見盧瀚文托著下顎坐在休息室裡沮喪,見著自己小孩抬臉第一句便是:「主任,我是不是讓你失望或沒面子了?」

喻文州一怔,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道:「瀚文,你怎麼會這樣想。」

大概是自己語氣有點嚴厲,盧瀚文語塞了:「可是因為……我──」

喻文州稍微放低聲音:「是不是覺得今天評測的人是別組的管制官,你沒通過,人家會在背後說我教得不好?」

被說中了心裡話,盧瀚文癟了癟嘴只能鈍鈍點頭。

「先不管別人會不會這樣想,就算真是這樣好了,你覺得這是事實嗎?我教得好不好或你本身的能力,就靠這一次評測決定嗎?」喻文州揚起嘴角,又開口道,「當然失敗的原因可能有很多,我們是該自我檢討,只是我不希望你因為現階段的結果,就否定自己先前的努力與成就,或推翻我對你的評價。」

盧瀚文看過來還是有些茫然,喻文州又說:「當然你也沒有讓我失望,我還跟你道歉,或許是我操之過急了。」

小孩一聽猛搖腦袋,雖然看似消化了不少,但情緒也不是說恢復就可以的,喻文州也不逼他,試著轉移話題:「今天辛苦了,我請你吃晚餐吧……」

「那主任你說,我哪裡不足?」盧瀚文突然問。

「這個嘛──」喻文州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得先自己思考了。」

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是特別滿意,盧瀚文悶著臉沒說話,喻文州說:「但不要今天想,你現在心情不好,想不出所以然的,好嗎?」

「嗯……」

「所以要不要我請吃飯了?」

「要。」

「想吃什麼?」

盧瀚文猶豫了一下,喻文州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最後小孩才開口:「想吃……上次那個涮羊肉。」

---

 

領著盧瀚文來到火鍋店時裡頭人滿為患,喻文州說了兩位用餐,店老闆一臉『兩個人吃什麼涮羊肉還佔桌子』的嫌棄眼神,他還沒答話呢,後面又來一組也是說要兩人位,喻文州一轉頭,竟然是王杰希,巧的是他邊上跟著的,就是上次一起來的副機長劉小別。

「你怎麼……」王杰希訝異。

喻文州笑道:「巧了。」

「就剩一張桌,現在吃飯時間,王機長不好意思,兩人不能開鍋啊。」老闆插話。

「李叔給我們四個人開一鍋吧。」王杰希連忙招手,不忘撇頭問喻文州意見,「可以吧?」

「當然。」

落座後兩小孩去裝醬料碟,喻文州打趣問:「你怎麼也兩個人來吃火鍋啊?」

「今天劉小別飛一趟波音777的評測,降落時沒通過,正沮喪著。」王杰希往醬料台那看了一眼,接著道,「我說請吃飯,他就說想吃涮羊肉,沒辦法。」

說到一半喻文州就忍不住笑,王杰希皺眉:「怎麼了?」

「真巧,瀚文今天也沒通過轉正考評,他也想吃涮羊肉,你說這家店有什麼魔力。」

「因為好吃所以治癒?」王杰希眨了眨眼。

倆個小輩說好似的一起遇到了工作瓶頸,盧瀚文是個沒什麼心眼的孩子,拿醬料時就把自己今天的遭遇全給交代,劉小別聽了自然也不藏著,同時唉聲嘆氣了起來,回到位置上後也不跟之前一樣瞎聊天,就是低頭吃肉喝酒,肉眼可見遞頭頂烏雲。

兩後輩在那兒打不起精神,喻文州跟王杰希也不好聊得太開心,隨便扯扯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幫對面的小輩涮肉夾菜,生理上飽足了,新人飛行員跟管制官兩人也不好意思晾著領導不說話,稍微恢復了精氣,也能搭話了。

講來講去還是過不了工作這一道坎,喻文州見盧瀚文自己還挺拎得清,沒有沉浸打擊,這才開口:「我當初也不是一次考過的,準備的時間還比你多兩個月,所以目光得放長遠。失敗說到底,就是一次強迫性的自我審視,好好利用吧,瀚文。」

果然盧瀚文一聽眼睛就生動了些:「原來主任不是一次過的嗎?」

「嗯,我想王……」喻文州順口就想講你們王機長也還不是跌打上來的,可話沒說出口王杰希就朝自己使眼色,默默地搖頭暗示他別開口。

喻文州想你還真考得順順利利沒法勵志啊,只好改口賣兄弟了,「說起來少天當初也是考最後一次才拿到波音777的證,都是需要歷練的吧。」

「經驗是最重要的,付出也是。回報不一定是對等的,但依然得堅持。」王杰希順勢點頭,他想了下又道,「我不擅長教學或磨合新人,直到現在也依然有挫折,可也需要學習下去,這點每個人都一樣的。」

吃完了肉,他倆分了帳單,小朋友依然要去隔壁吃甜湯醒酒。

喻文州跟王杰希在門口等,簡直跟上次的場景一模一樣,喻文州心裡有些感慨,自己都想到了他肯定王杰希不會沒感覺,那人倒是沒表現出什麼,只是又朝甜湯店裡瞧了眼,這才轉身靠在牆上道:「我們今天是不是灌太多雞湯了?」

「……你也那麼覺得對吧?」喻文州心有戚戚焉,「有點後悔,說得少了怕沒照顧到人,說多了又覺得挺不切實際,領導也不好當吧。」

「是啊。」

「不過,上次來是去年的事吧。」喻文州道。

「那時天氣還很熱。」

喻文州把手插在風衣口袋,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跟鞋尖,他想真是好奇心作祟害的,可還是開口了:「所以,你那時候,我是說……」

王杰希知道自己問什麼,乾脆俐落地給了答案:「嗯。」

喻文州心裡感嘆,想著竟然那麼早啊!

他盡量不讓心裡那點動搖影響現在的表情,但還是忍不住用手指揉了下鼻梁,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王杰希一向有話直說,此刻不例外地看過來:「你是不是覺得很早?」

「……嗯,老實說,有點意外。」喻文州瞥了他一眼,但沒逗留太就便移開了。

王杰希也把手放進制服口袋裡,歪過身子稍微探近了些,低低笑了:「別意外啊。」

這個淺淺的笑讓喻文州感覺耳朵有點燙,他不知道答什麼,只能遲鈍地點了點頭,這時吃完點心的盧瀚文跟劉小別出來,謝過了兩位領導,王杰希叫了一輛車,確認兩人住家在同一個方向後囑咐了幾句,交代劉小別下次考試的時間,這才目送他們的士遠去。

送走後輩,喻文州很自然跟著王杰希走,那人瞥了一點過來,似乎有話要說,喻文州替他先講了:「你是要送我回去的吧。」

「要。」王杰希點頭。

「那就給你送吧。」喻文州點頭。

王杰希拿著鑰匙又笑了出來:「嗯。」


TBC

2018/9/3修改

(二十三)

老實說已經瓶頸很多章了,就很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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