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詞贅句隨心所欲

[喻王]Walkingin the air(CTL番外)

對不起對不起我本來想八點發順便給餘本打個廣告,但剛剛一忙忘記了,這是已經木有了嗎(笑哭)希望都有買到!

順便祝魚魚生日快樂!!!(奸笑社欠黏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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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利尔下了喻文州来到后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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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AO──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是联合国所属专业机构,其实干的事相当单纯,不外乎让空中运输更安全且更便利。

航空业是一个不断成长的产业,因此需要组织建构空中运输框架与规则,并确保产业稳步提升技术与永续经营。为此,除公约外,亦制订了十八项通用标准与建议措施的副约,并定期研究修改,使其更完善且适用于产业。

所以喻文州来到国际民航组织后,工作性质跟以往在塔台上大不相同,现在他不用轮三班管制、工作地点压根不在机场,而是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做不完的PPT、看不完的条款跟文本。

新工作自然是充满挑战,也令喻文州跃跃欲试,他年纪跟资历搁这还算挺浅的,一开始要适应的地方很多,所以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埋首于办公桌上的资料堆里,社交生活没怎么顾上。

但即便如此,当秋冬来临之时,喻文州的同事们别的可能不清楚,但他有一个每星期都从海那头飞来这儿与他约会的男朋友这件事可是流传甚广、令人称羡──对此方士谦跟黄少天表示强烈的不齿,明明王杰希公器私用承包加拿大航线美滋滋地边拿薪水边来看男朋友,还被喻文州的同事们封为“别人家的男朋友”,好事都让他占尽了不说,感觉跨国的恩爱还是每个星期都在秀,搞得当初离开前还多依依不舍到在管制频道里高调放闪,结果这俩人无论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没有异地恋的自觉啊。

初雪那天,喻文州在茶水间推了晚上聚餐的邀约,把没做完的工作装进包里准时离开办公室时,一如既往地迎来了同事们的热烈调侃,他们甚至为喻文州的约会取了名字──Visitorsday,实际上是探监日的意思。可能是来自各国的社畜们(大多单身赴任)对于这个冬天很冷夜晚很长、悠闲平淡、没啥特别刺激娱乐的城市的一种奚落吧。当然也不排除,每到这个日子,喻文州看上去都开心得像名副其实的探监日就是了。

作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国”,喻文州倒是挺喜欢加拿大的,日常生活宁静悠闲、步调轻松、空气良好、从不堵车,虽然食物难吃了点,但他直到现在还是很满意这个蒙特利尔单身赴任的安排的──好吧,虽然他的状况,可能有别于一般的单身赴任就是了。

特鲁多机场,当王杰希拉着行李箱出来时,熟门熟路地走到喻文州等他的固定座位边,副机长高英杰也相当识相没有打扰的意思,远远朝俩人致意后就随着机组人员去下榻酒店了。

没什么久别重逢也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气氛,王机长就是脱下帽子理了理头发道:“今天下雪了,落地有些延迟,等很久吗?”

“没事。”“喻文州阖上手里的闲书抬头一笑。

“你干嘛……这样笑?”“王杰希怪异地看过来。

“我怎么样笑?”

王杰希拉起行李箱,跟他一起走去停车场,问:“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喻文州想了下:“今天下雪了,我挺开心。”

王杰希哭笑不得:“讲得你在B市没见过雪一样。”

喻文州的调职生活,基本上就是ICAO总部、住处、机场,如此这般三点一线来来去去,民航本部离机场倒是不远,只是喻文州的公寓到市区就有点距离了,而且跟机场是反方向。

不过喻主任赴任除了配住处与生活津贴外,单位还为他租了通勤车,一辆雪佛兰Cavalier,配置挺基本但对他来说已经很够用了。

王杰希打开车门看到副驾驶座上纸袋里放着一本薄薄的书,他拿起来坐上去,喻文州发动车子时,王杰希已经看清封面了。

“你买的?”王杰希有些诧异,因为这是本童书绘本,还是法文版的。

喻文州正分神倒车出停车场,随口应了声:“嗯,想多少学点法文。”

王杰希想起什么,突然笑了:“你之前说想学法文的理由是──”

喻文州咧嘴接话:“法语区东西比较好吃?”

“现在学得怎么样了?”王杰希问。

喻文州说了一句,王杰希法文不精只会简单的寒暄,自然是没听懂的,但他还是道:“虽然听不懂,但我爱听,你再说一次。”

喻文州苦笑,等红灯时横过身体帮王杰希把安全带扣上,道:“我说──上车要系安全带。”

“你学了号称全世界最浪漫的语言,朝男朋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作为一个机长,可以不扣安全带吗?”

“Jet'aime.”王杰希突然来了一句,然后道,“正常操作是这样的,喻先生你最好笔记一下。”

“受益良多啊。”喻文州身体还是帮扣安全带的姿势,顺势在王杰希下唇上咬了一口,回到驾驶座上握稳方向盘就绿灯了,喻文州嘴角带笑放下手刹一踩油门,过程行云流水时机掐得刚刚好──老实说这一系列动作可能比那蜻蜓点水的吻还要迷人一点了,王杰希还挺喜欢喻文州那种,管制官自带的控制狂属性偶尔显露出来的时候。

王大机长心里挺美,这就开始等起下个长红灯,他打算去挑战一下这位管制官的控场能力,坏心思巨细靡遗,可过了两个红绿灯喻文州都挺安静,没怎么说话更没趁着等待的时间稍微调情一下,王杰希以前就是挺有话直说的人,现在交往了他更没有了忌讳,问道:“你怎么了?”

喻文州搭着方向盘应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嗯……没事。”

王杰希自然是不买账的,可又不想逼问喻文州,只能自己脑补了。

首先喻文州这个人吧,要说是优点还是缺点也不清楚,但喻文州确实有个能力是不管心里想什么,只要他愿意,就能在表面上装得滴水不漏。

就算是与他最亲密的人,例如自己或黄少天都很难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虽然喻文州不常这样极端地压抑自己,但总之只要他想瞒,王杰希也不一定会立刻察觉。

现在喻文州倒是一目了然地心情不好,而那人肯定知道这样会让自己发现,所以结论是,喻文州的没事根本就只是嘴上讲讲的反话。王杰希靠在窗上托着脑袋,突然搭对筋想通了,然后忍不住被自己的结论给乐笑了出来。

喻文州哪会知道副驾驶座上的人面上安静,脑袋里却跳跃到天边了,他莫名道:“你笑什么?”

这时刚好红灯,王大机长也不啰嗦,卸了安全带凑过去拎起司机的衣领直接一口吻了过去。喻文州真没料到这个,有些慌乱地拉起刹车,王杰希啃得还挺密不透风,不给这人提问的机会,末了放开喻文州的唇但还抱着他发笑,把喻文州笑得莫名其妙。

王杰希开门见山:“你在吃醋。”

“啊?”

“你是不是在思考,那句‘我爱你’是跟某个讲法文的前男友学的?然后就有小脾气了。”王杰希分析道,“但你理性上知道没理由发作,所以嘴上不提,可心里确实不开心,对吧?”说完他又忍不住乐了,而且从喻文州的表情来看,还真被说中了。

喻文州一开始有点震惊,但缓过来后,就有些尴尬地揉了一下鼻子,讷讷道:“……好像是这样没错。”

王杰希无奈:“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对,我也这样觉得,所以认为不应该说出来。”喻文州试图解释,“想等一阵子心情就会好了。”

王杰希盯着他,半晌道:“你是不是不懂怎么吃醋?”

喻文州又愣了,他还真想了下,最后坦然承认:“确实是不太懂……具体怎么操作的。”

王杰希窝在位置上,盯着他的眼神带着点取笑,喻文州瞥眼:“你这样就不太厚道了,机长。”

“没事……没事。”王杰希笑完揉了下眼睛,安慰道,“不会也无所谓,反正你用不上。”

“这也太……大言不惭谜之自信了吧?”喻文州一听乐了,“我怎么就不用吃醋了?”

“我那么喜欢你,其他人都不能比的。”王杰希这话说了太多次了,现在讲起来就跟说天气好一样,脸不红气不喘的,哪有当初小心翼翼亦步亦趋难为情起来可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的样子。

喻文州笑而不语,就是打着方向盘专心开车,王杰希等了一下,没听到下文,问他:“你没想说什么吗?”

“喔,你说这个啊。”喻文州一回神,才理所当然接话,“我知道啊,你最爱我了。”

“……”王杰希无话可说,方士谦老说自己脸皮厚如城墙刀枪不入特别欠揍,那是他还不知道喻文州是什么德行吧。王机长叹口气决定讲正事:“所以说回学法文,你现在──”

喻文州打断他:“不是应该说回你是不是跟前男友学的吗?”

王杰希迟疑了几秒才道:“不是。”不等喻文州开口询问那个停顿是怎么回事就自己招认了,“但我确实跟讲法文的人约过会……”

“好吧。”喻文州耸肩,至少面上很心平气和,“可以理解。”

“是啊,毕竟号称最浪漫的语言跟人种,几杯酒下肚后很容易就被蒙蔽理智了──”王杰希打趣道。

“我是说……”喻文州忍无可忍地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你那么好,有很多人追是非常可以理解的──这个意思好吧?”

“我知道。”王杰希托着下颚看过来,“那是逗你的。”

喻文州瞥眼,虽然想继续板着脸但眼角还是掩不住零星笑意,王杰希闭上眼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所以,这本书你晚上要念给我听吗?”王杰希再度切回正题,缓缓道,“当睡前读物……用法文。”

“不行,你会睡不着……不是,你别笑得那么奇怪,是因为我发音还很蹩脚会很好笑的。”喻文州道,“不过你没看过吗?还挺经典的这本。”

“还真没有,但封面的雪人有点眼熟就是了。”王杰希翻了几页,盯着图片问,“以我的破法文来猜,书名就是The Snowman[2]吧,大概讲什么的故事?”

“唔……总的来说,圣诞节时有个小男孩在自家院子堆了一个雪人──”喻文州一边开车眼睛注意着路况,然后断断续续地给王杰希讲故事,“午夜一过,雪人活了过来,小男孩开心得不得了,跟雪人一起玩耍一起冒险,俩人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圣诞夜……这种感觉的绘本吧。”

“就这样?”

喻文州顿了顿,再开口时情绪有些难以形容的变化,说不上是好是坏,王杰希刚意识到,那人就继续说了:“他们一开始在家里捣乱玩耍,很有趣的,但故事最高潮的地方,是雪人拉着小男孩的手,然后带他飞上飘着细雪的天空,那是小男孩从未见过的景象,他们飞越树林、山脉、海洋跟极光,最后来到南极,参加了圣诞老人跟其他雪人的派对,那是男孩从未看过的世界──这样的故事。”

“喔。”王杰希合上本子,没继续接话了。

喻文州沉默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用有些自嘲的口吻道:“好吧,以前第一次看的时候还哭了,那时年纪都不小了呢。不过我那时还是挺想要一个自己的雪人的,能活过来陪我玩的最好,只是你知道G市都不下雪的,只是想想罢了。”

王杰希看着他,淡淡道:“你现在可以堆一个了。”

喻文州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到家后王杰希才知道那人刚刚在眨什么眼,原来喻文州的院子里已经堆了一个大雪人啊。

“早上出门前堆的。”

喻文州包都没拿就跑到雪人旁边关切,中途可能又飘了雪,雪人的形状已经有点糊了。王杰希上下打量了一下,不带滤镜地讲,以南方人来说,喻文州这雪人堆得可真不错,个都快比他自己高了。

结果王杰希走近一看,雪人鼻子是胡萝卜、嘴巴是没有笑的一根小平树枝,眼睛是镶上去的一大一小乌黑煤球……敢情喻文州堆的是自己啊?

“这是我吗?”王杰希指了指。

“看不出来吗?我觉得特别传神。”喻文州很宝贝似的给雪人整形状,到处拍了拍,然后顺手把王杰希的帽子拿下来戴到雪人头上,“我第一次堆雪人呢,就等你今天下飞机,这才算大功告成吧。”

“………”没了帽子,王大机长头顶有点凉凉的,他抱着手臂跟雪人大眼瞪小眼,倒看不出这呆蠢雪堆跟自己有什么神似之处,而且自己眼睛也没那么大吧?

可看喻文州那么开心这边补补雪那边调整一下鼻子的模样,王杰希解下脖子上那条公司配的围巾递过去,“这个也给他吧。”

“真的?”喻文州眼睛亮了。

“嗯。”

喻文州给雪人打围巾时王杰希抱着手臂在后头看,就听那人一边补雪一边口吐白气地淡笑:“今天天没亮就醒来,也睡不着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念你,就真的挺想的,想见你,于是天蒙蒙亮就下来堆雪人……”

喻文州说到一半,王杰希突然弯下腰来从后头抱住他,隔着大衣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然后把下颚靠在喻文州的颈窝里,在他耳边低低地说:“我是你雪人没错。”

喻文州怔了一下,稍微侧过头跟那人对上了视线,他叹笑:“是啊,你确实就是我的雪人,从爱哭的小男孩一路长到现在,真让我等到了。”

王杰希又把他抱紧了些喃喃道:“我会带你去南极找圣诞老人,你要看山还是看海,飞过极光,到地球的另一端去……你要星星我也摘给你。”

王杰希干净的睫毛上落着一枚雪花,喻文州忍不住伸出舌尖舔去后在这人眼角那覆盖了一吻,低低道:“你早就摘给我了。”

又开始飘雪了,王杰希觉得当着这个大小眼雪人的面跟喻文州亲热总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他稍微退开嘴唇跟腰上的手臂,道:“再搞下去我要融化了。”

喻文州闷闷笑了:“所以?”

“作为一个有道德有良心的雪人,我想去放满热水的浴室融化给你看。”王杰希道。

“好主意。”喻文州笑。

 

异地恋的体会究竟是什么?

即便幸运如他们也有突如其来的想念,也是来自远方的陪伴、是日历格子上的殷殷期盼、是每次彼此拥抱时难以克制的疯狂冲动……

其实他们也不确定最后这个是不是异地恋的缘故,也可能只是让喻文州跟王杰希这类分寸人为自己在性事上毫无节制的行为有个聊胜于无的解释吧。

喻文州认为那小车子够他用的原因在于,来到加拿大三个月了,他几乎没出过远门,观光是不可能的,连吃饭都懒得去买,因为在王杰希飞来的每个休假日,他俩足不出户,全耗在床上了。

王杰希从浴室出来,刚才他也名副其实地融化了好几次,现在全身都暖烘烘红通通的,还因为这儿暖气很足,只穿条底裤就坐在地上帮喻文州布置圣诞树。

屋主在厨房煮成为夜宵的晚餐,王杰希说:“对了,你知道你的伴娘换人了吗?”

喻文州端着两盘意面出来时,王杰希正在树枝上挂小飞机,随口道:“发现怀孕两个月,每天都害喜。”

“不是下个月就要婚礼了,这时候还能找谁?”喻文州诧异。

“你猜。”王杰希接过盘子,是火锅底料炒火腿肠跟煎鸡蛋的意面,看来这人冰箱已经弹尽粮绝了,不管怎么样明天都得出门上一趟超市的。

“……”喻文州两秒就想到了,他一脸无奈,“我有反对权吗?”

“我只是来传圣旨的,你就认命吧。”王杰希卷起面吸了一口,其实还挺好吃的。

喻文州拿手机给黄少天传各种掀桌表情包,王杰希也看了下蒙特利尔明天的天气,道:“明天似乎回暖了,看来雪会通通融掉,我们出门采买吧。”

喻文州叉子一顿,耸肩:“这样啊。”

“怎么了?”

“没事,快吃吧,面冷了就不好吃啦。”

吃完饭王杰希把锅碗放洗碗机里,又整理了一下厨房,出来时喻文州坐在老式暖气上靠着窗户,王杰希走过去挨着他,突兀地问:“所以结局是什么?”

“嗯?”

王杰希拿过他手里的书,自顾自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时喻文州才开口。

“隔天一早男孩醒来,兴冲冲地出去找雪人,外头是个美好的大晴天,他的雪人却已经融化了,这就是结局。”同时王杰希也看到那一页了。

喻文州说完,脑袋搁在窗上看向院子:“想到明天早上他就融化了,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王杰希暗暗叹息,他搂了一下喻文州低声道:“没事,加拿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都在下雪,你爱堆多少堆多少。”

喻文州仰起下巴看着顶上的王杰希:“我知道,可毕竟是我第一个雪人啊。”

“你以前在B市没堆过?”

“以前没时间、没院子……”

“好吧。”王杰希安抚性质地吻了吻喻文州的发顶,喻文州转身抱住他,把脸埋在王杰希腰上。

“你在跟我撒娇吗?”王机长愣了一下,笑着摸他的脑袋。

“嗯。”喻文州闷吭。

“你今天有点多愁善感。”

“因为这里天黑得早使人丧吧。”

“……好有道理。”王杰希服了。

“嗯。”喻文州没什么精神地应了声。

王杰希想了想,说:“那我们去滚一下床转移你的注意力?”

“你们基佬没有委婉一点的说法吗?”喻文州抬脸看他。

“没有,我们一般直接动手。”

说话时,王杰希拉过喻文州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让他扯下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布料,方法奏效,喻文州立刻来了精神。

于是两个人搂搂抱抱一边亲吻一边拉扯一路摔到床上,这儿的床很软,直接让他们陷在坑里,喻文州撑着床去看下面的王杰希:“Jet'aime.”

王杰希摊在床上一丝不挂一本正经还鼓掌赞美他:“学以致用,很好。”

“嘘,等等小声点。”喻文州低下脑袋去亲他脖子,轻声道,“邻居都睡了。”

“我会努力。”王杰希双手捧着这人的脸端详,又突然说,“希望住楼上的好心老太太明天又会送一些千层面给你。”

“为什么?”

“这样我们就不用出门去超市了。”王杰希道,“我连常服都没带,觉得这周末用不着穿衣服。”

喻文州知道王大机长不是开玩笑因为这人真的有几次这样干过,他道:“……说起来,你这些月飞十趟蒙特利尔了,我们都没出门约会过。”

王杰希双手搭在喻文州肩膀上笑得有些自满,他道:“我是飞行员,什么地方都玩过了。”

“有道理,但我没玩过啊。”

“嗯……下次吧。”王杰希贴上喻文州的嘴唇含糊地说着,又一边去扯这人的休闲裤带。

敷衍是挺敷衍的,可喻文州看了一眼王杰希挂在他墙上的制服,低头开始亲他的脸:“算了,我也不想出门……毕竟我们是异地恋,情况特殊、时间宝贵。”

“没错,都是异地恋害的。”王杰希哈笑,“不是我们懒不是我们不浪漫。”

“但你得承认我们俩无论直弯,都没什么浪漫细胞吧。”喻文州客观道。

王杰希一脸正直:“这个简单,你等等做的时候,用法文多对我开几句黄腔就好。”

“……我现在只记得扣安全带那句了。”

王杰希皱眉想了下,立刻触类旁通:“差不多意思,我是被你扣在床上没错。”

“但从文法上来说……算了我们都闭嘴吧。”

“嗯,闭嘴干活比较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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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半夜醒来,小夜灯开着但王杰希不见人影了。他喊了两声,都没人回应,这下喻文州有点担心了。

都怪王杰希之前带他去GAY吧一日游,听了很多惊人的故事,好比男友出门买根烟就人间蒸发、交往多年对象在餐厅上个洗手间再也没回来、半夜醒来发现同居人搬空一半东西只留了张字条就江湖不见……诸如此类经验让喻文州半信半疑心里没底。

但王杰希嘛,他可是王杰希呢,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喻文州一下子冷静下来,突然异常安心,毕竟王杰希消失不了,自己还可以在塔台上堵他呢,就不让他起飞。等起床时的这阵低血压退去,喻文州脑袋也正常了,他想,王杰希制服还挂着,人能上哪?

这时他听到外头传来铲雪的声音,喻文州跑到窗边,就看到王杰希竟然穿了自己的衣服全副武装地在院子里……外面灯不是很亮,喻文州看仔细了才发现这人在堆雪人?

喻文州打开窗,冷得瑟瑟发抖,他微愠道:“王杰希你在干嘛?”

“堆雪人。”王杰希看过来,铲子拎得可顺手了,笑道,“不用出来,你唯一的外套跟鞋子我都穿走了。”

“我……你──你到底……”喻文州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怎么,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杰希穿着厚重的衣服跟帽子跑到窗边,那人倒是精神很好怕不是时差没调,语气相当耿直认真:“你说不舍得你的雪人融化,但看冰箱也放不下这家伙,我就想既然都是要融的,不如我堆一个我的雪人陪他一起融化,还有个伴。不错吧,有没有开心一点了?”

“……”喻文州哑然。

王杰希,零下10度,半夜一点四十,在寂静、寒冷又黑暗的院子里为自己堆雪人──喻文州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感叹他们B市人如此硬核。

好吧,是感动多得多了。

半晌,喻文州看着王杰希的背影,心口瞬间一热,他吸了吸气,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了些,而且有点想哭,只能勉强说几个字:“……你快回来。”

“快好了,就剩脸。”王杰希正在兴头上,加上夜已深,估计也没注意到喻文州的表情,就又跑回去了。

喻文州哽着喉咙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很快地用毯子擦了一下眼角。

他是拿王大机长没一点办法的,只能随他去了,而且喻文州是不想给他发现的。

总觉得为这件事哭也太丢脸了吧,不过是个绘本……和雪人玩了一天的小男孩,以为说晚安后,隔天早上醒来还能跟雪人一起玩,殊不知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独自融化了……刚经历悲剧的小喻文州,看故事书时不由自主代入了自己,一瞬间想起了机场道别后就永远离开的父母,悲伤的情绪便一拥而上……以前并没有特别梳理其中的原因,只觉得故事的结局让他莫名难过,仅此而已。

现在也不再是那个爱哭的小男孩了,所以喻文州没想到自己心里其实还藏着某些角落,是一碰就会令他无力抵御那般脆弱,直到他知道自己的雪人隔天就要融化时,才突然被这股没来由的哀愁给惊醒了。

这样一段心路历程,喻文州本来想在心里消化一下就能解决了,毕竟一路就是这样过来的,难过时就抽根烟,没什么大不了。

可王杰希呢,他本人估计没有这种意识,所以非但没有避讳,还老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堂而皇之地闯进来。王机长一向是个行动派,总是另辟蹊径,不说安慰没有什么鼓励也从不促膝长谈,想搭飞机又不敢?没事,他直接开飞机带你到天上去了;好比现在他也不追根究底不关心过去,一副你觉得难过没关系,这就再堆一个雪人给你作伴吧──

喻文州以前还没跟这人在一起时,就觉得王杰希攻击力很强,以为交往后可能会习惯,看来自己错了。

喻文州是很开心的,因为他知道,王杰希为自己堆雪人的这段美好过程,会取代过去某些悲伤的回忆……那人就是这样,不仅给了他全世界,连过去都可以点点滴滴地为他改变。

喻文州趁那人不注意,擦干了眼睛,迅速调整了下心情,好在那么冷,他脸冻一下就恢复表情了。然后喻文州就按王杰希的期望,安静地趴在窗边欣赏那人忙活着堆雪人的英姿。虽然挺暗,透过屋子里打出去的光,他看到王杰希给雪人镶了两个圆圆的煤球,一样的胡萝卜鼻子,然后用树枝画了一个笑得弯弯的嘴巴。

大功告成后,王杰希解开身上的围巾──喻文州的围巾──然后仔细地替雪人挂上去,看了下不满意,又把头上帽子摘给他。

然后王杰希冷得铲子一丢抱着手臂跑回窗边邀功,表情有些藏不住的得意:“如何,堆得挺好的吧,如果天亮的话可以堆得更好看──哇……”然后被喻文州直接从窗户拖进屋子了,“别,我还没抖雪,你的地毯会湿──嗯,你先湿了。”

窗户大开,喻文州抱着王杰希窝在暖气的角落里不撒手,直到那人身上的雪屑慢慢融化成水滴。

喻文州叹息着,几度想开口但总觉得一出声估计会哽咽,王杰希也没说什么,就是静静地让他抱着,然后等着。

最后喻文州吸了下鼻子,尽量用爽朗一些的声音说:“所以你堆的是我。”

“当然。”

喻文州抬头往窗外看一眼,那雪人笑眯眯地站在旁边,脑袋的那颗雪球特别圆,确实堆得比隔壁那个好看多了。

王杰希身上还是冰凉凉的,喻文州还是有些心疼:“气象说明天早上就会融雪了,这样不是马上……”

王杰希打断他,一脸严肃看过来:“你知道这样代表什么吗?”

“什么?”

“明天早上他们俩就会以一种很肉麻的方式水乳交融地融化在一起,我特别期待那个画面。”

王杰希说骚话时眼神都不会有任何动摇这点喻文州还是挺佩服的。

“你还别说了,明明直到刚才都还很帅的。”喻文州笑了出来。

“我们北方人有一句话,堆雪人时候的男人最有魅力。”

“看出来了。”喻文州道,“你肯定是雪人堆得最好的北方男人。”

“你又多了一个要珍惜我的理由。”王杰希挑眉,然后起身脱掉湿漉漉的外套,走向浴室同时丢了一路的衣服,“我们得再洗一次澡了。”

喻文州跟上去,王杰希突然转头,问:“你老实说,是不是很感动?”

“是很感动。”喻文州诚恳。

王杰希扬起眼角:“没想到你还哭了,真可爱。”

喻文州默:“……您眼真尖。”

“我是飞行员,裸视2.0。”

“……………”喻文州别开脸,就听王杰希打开花洒时大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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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王杰希无语。

“气象又诈欺了。”喻文州叹气。

隔天他俩睡到中午,户外的气温比昨天还冻人,院子里的两个雪人别说水乳交融了,简直是在冬日的阳光下坚挺得闪闪发光啊。

邻居老太太经过,看到他们跟雪人四个在院子里面面相觑的景象,笑得相当慈爱。

雪人们真正融化是王杰希返程那天,方士谦刚回到B市等王杰希落地,刷朋友圈看到喻文州发了照片圈王杰希。照片是两个雪人融得歪七扭八不分你我软摊在地,帽子围巾什么的都湿透了软趴趴的看上去相当凄凉。

这时王杰希也出关了,方士谦立刻把手机翻过去给他看,说道:“这啥,好恶心啊!这种雪人也只有他们南方人有脸发朋友圈了。”

王杰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了,方士谦立刻道:“你又笑了,你还笑!你们的异地狗粮我看不懂!喻文州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王杰希没理他,笑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照片点了一个赞。

 

 

End


[1] 1982年英国动画电影《The Snowman》插曲

[2] 《The Snowman》RaymondBriggs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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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L總共就兩篇番外,這樣就算是全發上來了!

BUT,之後說不定想起主任跟機長,我還會再攪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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